沈墨文拿出自己的怀表,发现表盘上的指针也在微微颤抖。“可能是地磁异常。”他试图用科学解释,但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。
宁瑜停下脚步,蹲下身,抓起一把地上的泥土。泥土呈暗红色,其中夹杂着一些细碎的、闪烁着黯淡金属光芒的颗粒。“此地地脉有异,五行金气过盛,侵染了水土木灵,扰乱了常序。”他站起身,对沈墨文道,“沈教授,此地非同寻常,须得万分小心。”
沈墨文凝重地点点头。作为考古工作者,他见过太多无法解释的现象,深知对未知保持敬畏的重要性。
又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豁然开朗,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。谷地中央,赫然矗立着几根巨大的、残缺的石柱,石柱上雕刻着繁复的、与中原纹饰迥异的云雷纹和鸟兽图案。在石柱环绕的中心,地面有明显的挖掘痕迹,一个巨大的土坑显露出来,坑壁边缘,能看到一些散落的、锈迹斑斑的青铜碎片和玉器残件。
“就是这里!就是这里!”沈墨文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,他快步跑到土坑边,俯身查看那些碎片,“看这纹饰!这工艺!绝对是三星堆文化同期,甚至可能更早的遗存!”
李卫东和王小雨也兴奋地开始拍照、测量、记录。
然而,宁瑜的眉头却微微蹙起。他的目光并未停留在那些珍贵的文物碎片上,而是投向了土坑深处,那片看似寻常的泥土。在他的“眼”中,那里凝聚着一团极其浓郁、几乎化不开的“金煞”之气,其中更缠绕着无数细碎、混乱、充满渴望与怨怼的意念碎片。这些意念,源自那些被强行从沉睡中唤醒、又被打碎分离的青铜器灵性。
阿翎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脸上露出不适的神情。“公子,坑里面……有好多的‘声音’,在哭,也在喊……它们很痛,也很……生气。”
就在这时,负责清理坑底一侧浮土的王小雨,突然发出一声惊叫,手中的小铲子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“怎么了小雨?”沈墨文和李卫东连忙望去。
只见王小雨脸色煞白,指着刚才清理的地方:“手……我刚才好像碰到了一只冰冷的手!”
众人围过去,只见那片泥土中,隐约露出了一截扭曲的、覆盖着绿色铜锈的物件,形状确实有些像一只向上伸出的手,五指箕张,姿态诡异。
沈墨文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用毛刷清理。随着泥土剥落,那物件的全貌逐渐显现——那并非独立的手,而是一尊小型青铜人像的一部分。人像跪坐姿势,双手上扬,似乎托举着什么,但其头部和上半身已经残缺,只剩下腰腹和这高举的双手。人像的造型风格,与已知的三星堆青铜人像如出一辙,凸目,阔口,表情肃穆中带着一丝狰狞。
“这是……祭祀人像!看这姿态,很可能是在祭祀神树!”沈墨文激动地分析着。
然而,宁瑜却注意到,那青铜双手的指尖,似乎萦绕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黑气。而王小雨刚才触碰过那“手”的右手,此刻指尖竟然也隐隐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青黑色,并且微微颤抖着。
“王姑娘,请伸出手。”宁瑜沉声道。
王小雨依言伸手,那青黑色正在缓慢地向上蔓延,带着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。
“不好!这是金煞入体,夹杂着残存的诅咒意念!”宁瑜并指如剑,迅速在王小雨的手臂上点了几下,封住穴道,阻止煞气上行。随即,他取出一张空白的黄符纸,指尖在其上虚划,一个蕴含生机的“木”字符文显现(木克金),贴在王小雨的腕部。那青黑色的蔓延趋势顿时止住,并开始缓缓消退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沈墨文看得目瞪口呆,眼前的景象显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。
“沈教授,此地遗物,常年受金煞之地脉滋养,又承载着古蜀巫祝的强烈意念,早已非寻常古物。贸然触碰,极易被其蕴含的煞气与残念所伤。”宁瑜解释道,“看来,我们要寻找的,不仅仅是遗迹,还有平息这千年积郁的方法。”
他目光再次投向那深坑,以及坑底那尊残缺的、仿佛在无声呐喊的青铜人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