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墨言点头应允。宁瑜小心展开残卷,指尖轻触墨迹,闭目感应。片刻后,他睁眼道:此卷中蕴含的,是古代墨工对完美墨艺的执念。这些墨迹本身并无恶意,却因承载了太过沉重的意念,形成了独特的墨灵。寻常人贸然触碰,难免被其反噬。
张文远急道:那该如何是好?总不能任由这残卷损毁啊!
宁瑜沉思片刻,忽然问道:李老先生,您修复此卷时,用的是何种墨料?
李墨言指向案头一方古墨:这是李家祖传的松烟古墨,据说与这残卷同出一源。
宁瑜仔细观察那方古墨,只见墨体乌黑润泽,隐隐有松纹,确实是上等墨料。然而...墨虽好,却少了些东西。宁瑜轻声道,敢问老先生,近来墨香县制墨可有什么变故?
李墨言与弟子们相视一眼,都露出诧异之色。张文远答道:公子真是料事如神。说来也怪,这半年来,城中各墨坊所制的墨,虽然色泽、质地都与往常无异,可书画大家们用起来,总觉得少了些韵味。
另一弟子补充道:最奇怪的是城北的墨仙祠,据说祠中供奉的墨仙近来都不显灵了。
宁瑜眼中闪过明悟之色:原来如此。墨韵不通,墨灵不显,书画自然失了神采。要解此局,恐怕得往墨仙祠走一遭了。
中阙:古法寻真
墨仙祠坐落在城北的翠云峰下,青瓦粉墙,古木参天。祠中供奉的是墨香县的守护神——墨仙。传说这位墨仙本是古代的制墨大师,因制出天下第一的玄玉墨而得道成仙。
宁瑜与李墨言、张文远等人来到祠中,但见香火冷清,连祠中的墨仙像都显得黯淡无光。
半年前开始,墨仙就不显灵了。守祠的老者叹道,以往每逢初一十五,墨仙像手中的墨锭都会泛光,现在却...唉!
宁瑜仔细观察墨仙像,发现神像手中的石质墨锭上,确实残留着些许灵光,只是极其微弱。更让他注意的是,祠中弥漫着一股与残卷中相似的古老墨韵,只是更加纯净祥和。
墨仙不是不显灵,而是灵力受阻。宁瑜断言,墨香县的墨韵流转出了问题,连带着墨仙的灵力也被阻滞。
李墨言忧心道:这可如何是好?墨仙可是我们墨香县的守护神啊!
宁瑜在祠中缓步踱行,忽然驻足在一幅壁画前。画中描绘的是古代墨工制墨的场景,其中有一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——画中的墨工在制墨时,似乎在进行某种特殊的仪式。
李老先生,您可知道古代制墨,除了原料、技法外,还有什么特别的讲究?
李墨言沉思片刻,忽然眼睛一亮:公子这一问,倒是提醒了老朽。祖辈相传,古代制墨讲究三才合一——天时、地利、人和。要在特定的时辰,选用特定的水源,还要...还要以心神与墨料相通。
正是如此。宁瑜点头,现代制墨只重技法,却忘了与墨灵沟通的心法。久而久之,墨韵自然不畅。
他转向众人:要重启墨韵,唤醒墨仙,必须按照古法,重新制作一方能够贯通天地灵气的墨锭。
张文远为难道:可是古法失传已久,如何重现?
宁瑜微微一笑,取出李家的《墨韵图录》残卷:古法就在其中,只是需要有人能够解读。
接下来的三日,宁瑜与李墨言等人闭门研读残卷。这卷《墨韵图录》果然玄妙,不仅记载了各种制墨秘法,更暗含天地至理。只是其中关键之处多有残缺,需要仔细推敲。
取松烟于子时,集晨露于卯刻,合天地灵气,融制者心神...李墨言念着残卷上的文字,眉头深锁,这些要求实在太过苛刻。
宁瑜却道:既然古人有成例,必有其道理。我们不妨一试。
第一关是取松烟。按照古法,必须在子时阴阳交替之时,选取百年以上的老松,取其最纯净的烟料。这夜子时,众人提着特制的烟袋,登上翠云峰。但见月华如水,松涛阵阵,正是取烟的好时辰。
然而就在取烟将成之时,忽然狂风大作,松枝乱颤,好不容易收集的烟料险些被吹散。
这是...李墨言大惊。
宁瑜凝神感应,沉声道:是墨灵在考验我们。古法制墨,必先得墨灵认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