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这该如何是好?”裴耀卿面无人色,“若让这些怪物到了地面上,长安危矣!”
“根源在于那处盗洞,以及其下的俑坑。”宁瑜道,“必须尽快封堵盗洞,阻止地脉中的金戈煞气与俑坑怨念继续外泄,并深入其中,设法平息血俑的躁动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裴耀卿:“此事凶险异常,需得官府配合,疏散附近百姓,封锁渭水沿岸与盗洞区域,严禁任何人靠近。另,准备大量黑狗血、朱砂、糯米等至阳之物,或可暂时克制。”
裴耀卿连连称是,立刻下令去办。
宁瑜与阿翎则马不停蹄,赶往渭水北岸的那处盗洞。
中阙:地底兵燹
盗洞位于一片荒芜的河滩地,洞口约一人宽,向下倾斜,深不见底,如同巨兽张开的喉咙。浓烈的腥煞之气从中源源不断地涌出,使得周围的草木都已枯萎发黑。洞口散落着一些洛阳铲、绳索等盗墓工具,以及几具尸体,死状与那些牲畜类似,浑身干瘪,仿佛被吸干了精血,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。
阿翎靠近洞口,立刻感到一阵头晕目眩,那暴戾的煞气让她极为不适。
“公子,下面……好像有一个巨大的‘血池’,还有很多很多……活着的‘泥土’在动。”她强忍着不适,以心念传递所见之感。
宁瑜面色沉静,取出一张紫金色的符箓,贴在阿翎额头:“此乃‘清明辟邪符’,可护你心神不受煞气侵蚀。你留在上面,以灵鹤清音稳住此地气机,防止煞气进一步扩散。我下去看看。”
“公子小心!”阿翎担忧地点头,盘膝坐在离洞口数丈远的地方,双手结印,清越的鹤唳之音缓缓响起,一股纯净的灵光以她为中心扩散,如同一个无形的罩子,暂时抑制住了洞口的煞气外溢。
宁瑜深吸一口气,周身泛起淡淡的清光,纵身跃入盗洞。
洞内并非垂直向下,而是曲折蜿蜒,越往深处,空间越大,墙壁上开始出现人工开凿的痕迹,并镶嵌着早已熄灭的长明灯盏。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、土腥味和金属锈蚀的味道。
下降了约莫十余丈,脚下触到实地。眼前是一条宽阔的甬道,甬道两侧,矗立着一尊尊与真人等高、身披玄甲、手持青铜兵器的陶俑!这些陶俑与后世发现的秦陵兵马俑形制有几分相似,但更为狰狞,甲胄纹饰充满煞气,面容扭曲,眼神空洞却仿佛燃烧着幽绿的火焰。它们的陶胎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红色,仿佛浸透了鲜血。
此刻,这些血俑并非完全静止。它们微微震颤着,体表有暗红色的流光时隐时现,发出低沉的、如同千万只蜜蜂振翅般的嗡鸣。宁瑜能感觉到,它们内部禁锢的战魂正在苏醒,对生人气息以及他随身携带的一柄短剑(虽非法器,亦是精钢所铸)产生了强烈的敌意与渴望。
宁瑜收敛气息,如同清风拂过,快速穿过甬道。他必须找到核心所在,那个孕育和控制所有血俑的“血池”。
甬道的尽头,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。空间的中央,是一个方圆数十丈、深不见底的暗红色池子!池中之“水”粘稠如血,不断翻滚着气泡,散发出浓郁到极致的血腥煞气,正是渭水异变的源头!这便是“血池”,以无数战俘之血混合秘药炼制,是血俑的力量源泉。
而在血池的四周,密密麻麻、整齐列队着数以千计的血俑!它们如同真正的军队,分为弓弩手、长戟兵、剑盾兵等不同兵种,军容肃杀,煞气冲天。一些血俑的身体似乎还未完全凝固,不断地从血池中汲取着暗红色的能量。
血池的正上方,悬浮着一尊格外高大的将领俑。它身披鱼鳞金甲,头戴鹖冠,面容威严而冷酷,手持一柄青铜巨剑,剑身同样浸染着暗红。它的气息远超普通血俑,已然拥有了初步的灵智,正是这血俑军阵的“将灵”!
宁瑜的出现,如同在滚油中滴入了冷水。
“吼——!”
那将灵俑发出一声非人非鬼的咆哮,空洞的眼窝中猛地燃起两团惨绿色的魂火!它手中青铜巨剑指向宁瑜,发出了攻击的指令。
刹那间,整个地下空间仿佛活了过来!
“铿铿锵锵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