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明白了。宁瑜恍然,龙泉瓷之魂,在于天人合一。如今工艺虽存,但制瓷者急功近利,失了敬畏之心。更可能...他目光锐利地看向镇中:有外邪趁虚而入,放大了这份失衡。
当夜,宁瑜请苏老带路,暗中查访那些出现异变的窑场。在张窑户的龙窑基座下,他们发现了几处新近埋设的诡异符箓;在另一家瓷坊的釉料池中,找到了浸泡过邪术的骨片。
果然有人作祟。苏老怒道,可这是为何?
宁瑜凝神推算,缓缓道:龙泉青瓷之所以珍贵,不仅在于技艺,更在于千年传承的‘文脉’。有人想断此文脉,以邪器取代正品,扰乱世道。
正说着,镇外突然火光冲天——竟是苏老的天地窑遭人纵火!
两人赶回时,柴窑已毁大半。纵火者显然是行家,专挑窑炉关键部位破坏。
苏老跪在废墟前,老泪纵横:这窑...是祖师爷所建,传承了十几代啊...宁瑜扶起老人,从废墟中捡起一片尚带余温的瓷片。奇的是,这片瓷器虽经火劫,青釉反而更加温润,冰裂纹中隐隐流动着金光。
您看,宁瑜将瓷片递给苏老,真金不怕火炼,真正的匠心经得起磨难。
他远眺龙泉镇:当务之急,是要让全镇匠人重拾制瓷的本心。
下阙:浴火重生
三日后,在宁瑜的建议下,龙泉镇举办了一场特殊的开窑大典。
典礼在镇中心的祖师广场举行。广场中央,苏老带着几位坚持古法的老窑师,用传统方法垒起一座简易柴窑。四周则陈列着各家瓷坊近期烧制的问题瓷器——那些带有血色纹路的、釉色诡异的、图案不祥的。
全镇匠人都被请来观礼。起初众人议论纷纷,不知此举何意。
宁瑜走到广场高处,朗声道:诸位可知,何为瓷魂?
他拾起一件暗红色的邪器:瓷者,土与火的艺术。土厚德载物,火文明向上。土无火不坚,火无土不存。这本是天地间最纯粹的造化。
又指向苏老新垒的柴窑:可若制瓷者心术不正,或急功近利,或心怀怨怼,这份负面心绪便会融入瓷器中。更有人刻意引入邪术,使瓷器成为承载恶念的容器。
众人哗然。有窑户忍不住喊道:我们也是被逼无奈!如今客商都要低价,不加快速度怎么养活一家人?
所以就要以次充好?所以就要放弃祖训?苏老痛心道,还记得入行时发的誓吗?‘宁碎不瑕,守真如命’!
宁瑜接过话头:价格可以商量,工期可以调整,但匠心不可打折。大家请看——
他命人将那些邪器堆放在柴窑旁,转而捧起苏老新制的泥坯:今日,我们就要用最纯净的窑火,炼化这些污浊,重燃龙泉瓷魂!
吉时到,苏老亲自点燃窑火。不同于往日龙窑的熊熊烈焰,这座柴窑的火势温吞而持久。宁瑜与老窑师们轮流守夜,根据火色微妙调整通风。
守窑的七日里,宁瑜给年轻匠人们讲解制瓷之道:
揉泥如调息,要刚柔并济;
拉坯如立身,要中正安舒;
施釉如养性,要厚薄得当;
烧窑如修行,要把握火候。
他更将五行哲理融入其中:土为根本,金塑其形,水润其质,木助其燃,火定其性。五德完备,方成美器。
渐渐地,匠人们浮躁的心沉淀下来。有人开始重新审视祖传的配方,有人捡起了废弃的手工工具,更有人自发清理被污染的釉料池。
第七日,开窑时辰到。当窑门开启的刹那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但见窑内瓷器,胎骨如雪,釉色青翠欲滴,宛如雨过天晴。更神奇的是,那些原本放在窑旁的邪器,竟都化作了灰白色的碎末,其中的邪气被净化一空。
成功了!众人欢呼。
苏老捧出一件荷叶盖罐,声音颤抖:这才是...这才是真正的龙泉青瓷啊!
更令人惊喜的是,这次开窑的成品率竟高达九成,远胜往日。所有瓷器都釉色纯正,品质上乘。
宁瑜对众匠人道:可见不是窑神发怒,而是我等先失了初心。从今往后,望大家记住今日——瓷器如人品,唯有心怀坦荡,手艺纯粹,方能成就传世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