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翎闻言,灵光一闪:“公子是说……以‘正声’破‘邪音’?”
“没错!”宁瑜眼中精光一闪,“世间之声,有乱人心魂者,亦有安魂定魄者。儒家雅乐,道家仙音,佛门梵唱,皆有净化心魔、安定神魂之效。这邪阵依靠混乱、负面的情绪与魂力驱动,最惧的,便是至纯至正、蕴含天地浩然之气的‘正声’!”
然而,无论是儒家雅乐、道家仙音还是佛门梵唱,宁瑜与阿翎虽有所涉猎,但皆不精通,难以发挥其精髓对抗这积累了千年怨力的邪阵。
就在这时,宁瑜目光落在了那些被吞噬的青年身上,以及那些充满了痛苦与混乱的“回音残魂”之上。他心中一动,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。
“不,我们不一定需要现成的‘正声’。”宁瑜沉声道,“万物负阴而抱阳,冲气以为和。极致的混乱之中,亦暗藏着归于和谐的契机。这些残魂虽被怨念支配,但它们最初被吞噬时,何尝不是无辜的生灵?它们的魂力本身,并无正邪,关键在于引导!”
他看向阿翎:“阿翎,你灵鹤一族天生亲近自然,能感应万物韵律。我需要你帮我,不是去净化它们,而是去倾听,倾听这些残魂深处,那被怨念掩盖的、最初的、属于它们自身的、独特的‘魂音’!每一个魂魄,无论强弱,都有其独一无二的频率!”
阿翎虽觉此法匪夷所思,但出于对宁瑜的绝对信任,她立刻收敛了具有攻击性的清辉,将灵觉提升到极致,如同最精密的乐器,开始细细感知那漫天飞舞的、混乱的残魂波动。
摒弃了厌恶与排斥,以纯粹的感知去“倾听”。渐渐地,在那一片嘶吼与哭泣的噪音之下,阿翎真的捕捉到了一些极其微弱、但却各不相同的“音色”——有的曾属于一个热爱歌唱的少女,她的魂音清澈如溪;有的曾属于一个勇敢的猎人,魂音沉稳如山;有的曾属于一个慈祥的老人,魂音温暖如阳……甚至那些被牵引的青年,他们未被完全吞噬的生魂,也在发出微弱的、求救的“颤音”……
“公子,我听到了!很多……很多不同的声音!”阿翎激动地传音。
“好!”宁瑜精神一振,“现在,将我传授于你的‘安魂咒’的意境,不以固定音律,而是以这些独特的‘魂音’为基础,为每一个残魂,量身定做一段安抚的‘旋律’!不是强行净化,而是共鸣与疏导!如同大禹治水,堵不如疏!我们将这万千混乱的魂音,引导向一个共同的、安宁的归宿!”
这是一个极其艰巨的任务,需要对魂魄波动有着入微的洞察力和强大的神念操控力。阿翎屏息凝神,将自身灵觉与那些微弱的魂音连接,如同一个最高明的乐师,开始即兴创作,以安魂咒的宁静、平和、超脱的意境为核心,为每一个感知到的残魂,编织一段独属于它的、能引起其本源共鸣的安抚之音。
起初,只是零星几点微光在混乱的残魂中亮起,仿佛黑暗中的萤火。那些被针对性安抚的残魂,狂暴的举动明显一滞,脸上的扭曲表情出现了一丝松动。
宁瑜也没有闲着。他盘膝坐下,双手结印,并非攻击,而是将自身浩瀚磅礴的灵力与神念,化作一个无形的、巨大的“共鸣腔”或者说“调音器”,笼罩整个平台。他以其对天地法则的深刻理解,调整着这片区域的“声之法则”基础频率,使其更倾向于“和谐”与“有序”,为阿翎的“安魂之音”提供最佳的传播与放大环境。
同时,他开口吟诵起一段古老的祷文,并非任何已知的驱邪咒语,而是蕴含着天地初开、万物共生、阴阳平衡的至理宏音。这声音不高,却深沉厚重,如同大地之心跳,天空之呼吸,为阿翎那纷繁复杂的“安魂变奏”提供了一个稳定而宏大的“背景基调”。
越来越多的残魂被那独特的、直抵本源的安抚之音所触动。它们停止了攻击,茫然地停留在空中,脸上疯狂的神色逐渐褪去,露出了或悲伤、或迷茫、或宁静的原本表情。它们开始不自觉地跟随那属于自己的“安魂旋律”,发出与之相和的、纯净的魂音。
奇迹发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