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在“石螺”周围,摆放着数十个陶土烧制的、约尺许高的瓮。这些陶瓮样式古朴,表面刻画着扭曲的符文和一些舞蹈、祭祀的人形图案。此刻,正有丝丝缕缕的、肉眼难辨的淡薄气流,从那些被牵引而来的青年头顶冒出,被吸入那些陶瓮之中。而每一个陶瓮,都在微微震颤,发出低沉的和鸣,与那“石螺”的主歌声相应和。
“回音魂瓮!”宁瑜瞳孔一缩,认出了此物的来历,“古籍有载,古僰人有秘术,能以特殊歌声辅以巫器,摄取生灵魂魄,封于特制的‘魂瓮’之中。这些魂瓮能记录、模仿、甚至放大特定的声音与意念。中央那物,应是‘引魂螺’,乃发出核心牵引歌声的枢纽。此术常用于守护重要之地,或进行某种邪恶的祭祀!”
就在这时,那“引魂螺”的歌声陡然一变,从之前的凄迷婉转,变得高亢尖锐,充满了命令与压迫的意味。那些围绕在周围的“回音魂瓮”也随之震动加剧,其表面的符文开始闪烁幽光。
嗖!嗖!嗖!
只见那些魂瓮的盖子纷纷自动掀开一道缝隙,一道道模糊的、扭曲的、由声音和残魂凝聚而成的虚影,从瓮中飘出!这些虚影形态各异,但都保持着生前某种强烈的情绪或动作——有的在无声嘶吼,有的在疯狂舞蹈,有的在跪地祈祷,有的在痛苦挣扎……它们皆是千百年来被这“回音魂瓮”阵法所吞噬的无数生灵的残魂印记!
这些“回音残魂”发出各种混乱的、充满负面情绪的声响——哭泣、嘶吼、诅咒、呓语,汇成一股污浊的音波洪流,朝着宁瑜和阿翎席卷而来!同时,它们也张牙舞爪地扑向那些被牵引至此的青年,似乎要将他们彻底拉入魂瓮,完成最后的吞噬!
“不好!阵法被全面激发了!”宁瑜大喝一声,金光咒瞬间爆发,璀璨金光如旭日东升,将他与阿翎护在其中。那污浊的音波冲击在金光之上,发出嗤嗤的声响,竟能侵蚀灵力!
阿翎亦不敢怠慢,灵鹤清辉绽放,如月华流淌,试图净化那些充满怨念的“回音残魂”和混乱的音波。清辉所过之处,残魂发出痛苦的尖啸,稍微退却,但它们数量众多,且被魂瓮持续加持,前仆后继,难以彻底净化。
更棘手的是,那“引魂螺”的歌声再次变化,开始模仿宁瑜和阿翎的声音,甚至模拟他们的法术波动!
“宁瑜……放弃吧……”
“阿翎,救我……”
“金光咒,不过如此!”
“清辉净化,徒劳无功!”
模仿的声音惟妙惟肖,夹杂在混乱音波中,直攻心神。虽然明知是假,但那熟悉的语调和内容,依旧让人心神动荡,法术运转都出现了一丝滞涩。
而那些扑向青年的“回音残魂”,已经抓住了几个青年,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,更多的生魂气息被抽离,注入魂瓮之中!
“必须先切断魂瓮对生魂的吸取!”宁瑜心知不能再拖延,他并指如剑,纯阳真火凝聚于指尖,化作一道炽烈的火线,射向其中一个正在吸收生魂的魂瓮!
轰!
魂瓮被真火击中,剧烈震动,表面出现裂纹,吸收生魂的过程被打断。但与此同时,那“引魂螺”仿佛被激怒,所有孔洞齐齐对准宁瑜,一道凝聚了至极怨念与邪力的音波,如同无形之矛,狠狠刺来!
宁瑜全力运转金光抵挡,仍被震得气血翻涌,护体金光一阵明灭。而其他魂瓮则趁机加速吸收生魂!
“公子,这样下去我们被动挨打,救不了人!”阿翎焦急道,她的清辉在无数残魂和模仿音波的冲击下,范围也在不断缩小。
宁瑜目光扫过整个平台,大脑飞速运转。这“回音魂瓮”阵法,核心在于“引魂螺”发出的特定频率歌声,以及魂瓮的收集、放大、反馈机制,形成一个不断自我强化的循环。要破此阵,必须打断这个循环!
硬碰硬显然不行,阵法依托地利和千年积累,力量源源不绝。或许……可以从其运作原理入手?
“阿翎!”宁瑜忽然传音道,“这阵法依靠‘声音’与‘魂魄’共鸣。声音有其频率,魂魄亦有其波动。我们能否找到一种频率,一种意境,能够干扰甚至覆盖那‘引魂螺’的邪异歌声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