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,在祭坛周围,跪伏着数十具身披简陋麻衣、早已化为白骨的尸骸,它们保持着朝拜的姿势,显然是被殉葬的工匠或奴隶。而祭坛下方,还有几具较新的、尚未完全化为白骨的尸体,正是近期遇害的官府之人,他们的胸口,也正在缓缓凝结出新的血珀!
“以万灵精血,供奉邪神,凝结血珀,妄图以此追求不朽或力量……”宁瑜看着那尊邪异的神像和搏动的核心,声音冰冷,“此墓主,已堕入魔道!”
似乎是感应到生人闯入,那祭坛顶端的血珀神像,双眼位置猛地亮起两道猩红的光芒!
“亵神者……献上……你们的血!”
一股充满贪婪、暴虐、冰冷无情的意念,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宁瑜和阿翎的识海!同时,祭坛上那些镶嵌的血珀纷纷亮起,其中包裹的尸骸竟仿佛活了过来,发出无声的咆哮,挣扎着想要破珀而出!
四周洞壁上的血珀钟乳石也开始蠕动、变形,化作一条条由粘稠血珀构成的触手,如同毒蛇般向二人缠绕、穿刺而来!整个溶洞,瞬间变成了一个活着的、充满恶意的血珀魔窟!
宁瑜挥动桃木剑,纯阳真火附着其上,剑光过处,血珀触手纷纷焦枯断裂,发出吱吱的惨叫,流出腥臭的暗红色液体。阿翎也以灵鹤清辉护体,将靠近的血珀邪气净化。
然而,那血珀核心的吸噬之力极其恐怖,宁瑜和阿翎都感到自身的精血与灵力正在缓慢地流失。而那些血珀尸骸和触手更是无穷无尽,被打碎后,其残骸很快又被祭坛吸收,重新凝聚!
“必须毁掉那颗核心!”宁瑜心知,不毁掉能量源,他们迟早会被耗死在这里。
他让阿翎抵挡周围的血珀攻击,自己则凝聚全力,冲向祭坛顶端!
越靠近祭坛,那股吸噬之力越强,血珀触手的攻击也越发密集狂暴。宁瑜将身法施展到极致,桃木剑舞得密不透风,真火熊熊,硬生生在血珀的海洋中杀出一条路。
就在他即将触及那血珀核心的刹那,那尊血珀神像猛地动了!它那蛇尾一摆,带着万钧之力横扫而来!同时,神像张口喷出一道凝练至极的暗红色血箭,直取宁瑜心口!
速度快得惊人!威力更是远超之前的任何攻击!
宁瑜避无可避,只得将桃木剑横于胸前,全力格挡!
“铛——!”
血箭与桃木剑碰撞,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!宁瑜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和阴寒邪气透体而入,喉头一甜,喷出一口鲜血,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,桃木剑也脱手飞出,光芒黯淡!
“公子!”阿翎见状,心胆俱裂,不顾自身安危,化作一道青虹,冲向那血珀神像,试图为宁瑜争取喘息之机。
然而,那神像只是冷冷地“瞥”了她一眼,蛇尾再次横扫,速度快得超出肉眼捕捉!阿翎只来得及将双臂交叉护在身前,便被狠狠抽中!
“噗!”
阿翎如断线的风筝般摔落在地,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襟,气息瞬间萎靡下去,灵鹤清辉也变得明灭不定。
眼看两人皆已重伤,那血珀神像发出得意的无声狞笑,操控着无数血珀触手,如同群魔乱舞,向失去抵抗能力的二人缠绕而来,要将他们也化为祭坛的养料!
危急关头,宁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他强忍着内腑剧痛,双手艰难地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、蕴含着寂灭与归元之意的印诀——那是宁家秘传中,与敌偕亡的禁忌之术“归墟引”!此术可引动周身精血魂魄乃至道基,化为最纯粹的破灭之力,威力巨大,但施术者亦将付出惨重代价,甚至形神俱灭!
“阿翎……快走!”宁瑜低吼,便要引爆自身。
“不!公子!”阿翎泪如雨下,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,挣扎着爬起,扑到宁瑜身前,竟是要替他承受这一劫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异变再生!
那祭坛下方,一具尚未完全凝结血珀的官府差役尸体,其怀中一块看似普通的玉佩,因主人身死和此地邪气冲击,竟“咔嚓”一声碎裂!玉佩中,一缕极其微弱的、却纯正平和的儒家浩然正气逸散而出!
这缕正气虽然微弱,但出现在这至阴至邪之地,却如同在滚油中滴入了一滴水!
那血珀神像和核心,似乎对这缕浩然正气极为忌惮,动作猛地一滞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