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心被毁,那具玉俑发出一声不甘的厉啸,周身玉片寸寸碎裂,露出里面一具早已干枯发黑、布满孔洞的尸骸,随即在金光中化为飞灰。祭坛周围的血池迅速干涸,那些残余的血虱失去了源头,如同无根之萍,在金光扫荡下,纷纷化为乌有。
墓室中的阴寒邪气,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。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消失。
宁瑜散去咒法,脸色苍白,身体微晃,显然消耗极大。阿翎连忙上前扶住他,小脸也因为刚才强行施展本命神通而显得疲惫。
“公子,没事吧?”
“无碍,只是耗神过度。”宁瑜取出一颗丹药服下,调息片刻,看着恢复死寂却不再邪异的墓室,松了口气,“总算……解决了。”
两人稍事休息,待恢复些许力气,仔细检查了主墓室,确认再无血虱残留,并将那些刻有邪异符文的阴沁玉片尽数毁去,断绝后患。
离开古墓,重返黑石寨。寨中那些染病之人,身上的青黑斑块果然开始消退,神智也逐渐恢复清明。虽然身体依旧虚弱,需要调养,但性命已然无忧。寨民们得知祸根已除,无不欢欣鼓舞,对宁瑜与阿翎感激涕零,奉若神明。
阿古拉头人更是杀牛宰羊,欲盛情款待。宁瑜婉拒了宴席,只取了一些所需的解毒草药,并对阿古拉及寨民们告诫道:“世间财帛,取之有道。古墓遗珍,多伴凶险,尤其这等涉及邪术蛊毒的墓葬,更非福地,而是绝境。贪念一起,便如开启潘多拉魔盒,非但自身难保,更会累及亲族乡里。望诸位谨记此次教训,恪守祖训,莫要再踏足禁地。”
寨民们经历此番劫难,早已吓破了胆,纷纷发誓再不敢违逆祖训,觊觎山中古墓。
离开黑石寨,行走在重新变得清新(虽然依旧有些许瘴气)的山林中,阿翎回想起那恐怖的虫海和诡异的玉俑,依然心有余悸:“公子,那墓主为何要炼制如此恶毒的蛊虫殉葬呢?”
宁瑜道:“史料记载,古夜郎国及其周边方国,巫蛊之术盛行。有些权贵妄图以邪术保持尸身不腐,或是在幽冥继续拥有力量,便会采用极端的殉葬方式。这玉俑蛊变,便是以童男童女为皿,阴玉为巢,地脉为源,炼制尸玉血虱,守护陵寝,吞噬闯入者精血以滋养自身。实乃伤天害理,逆悖人伦之举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中国传统文化,虽不乏方术秘法,但主流思想,无论是儒家‘仁爱’、道家‘贵生’,还是佛家‘慈悲’,皆强调对生命的尊重。以邪术害人利己,终究是歧路,必遭天谴。而盗墓之举,扰动亡者安宁,触发此类邪异,往往引火烧身。此次黑石寨之祸,便是明证。故而,需知敬畏,明善恶,有所为,有所不为。”
阿翎认真点头:“嗯!力量不该用来制造痛苦和恐惧。我们应该尊重生命,尊重逝者,也保护好自己。”
“善。”宁瑜微笑颔首,“命运如镜,映照本心。是选择贪婪与邪道,最终害人害己;还是选择仁善与正道,方能心安理得,福泽绵长,皆在于平日所思所行。”
山风拂过,带来草木清香。两人身影消失在瘴疠之泽的层层山峦之后。黑石寨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,只是那后山的“禁地”,在寨民心中,变得更加神秘而不可侵犯。而那场关于玉俑蛊变的恐怖记忆,也将化作代代相传的警示故事,提醒着后人,对未知保持敬畏,对欲望保持警惕。
(本故事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