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茂密的原始丛林,越往深处,光线愈发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植被和某种矿物质混合的怪异气味。终于,在一片陡峭的岩壁下,找到了那个被藤蔓半掩的盗洞。洞口幽深,不断向外逸散着阴寒的地气和一股淡淡的、甜腻中带着腐朽的血腥气。
阿木送到此处便不敢再前,眼中充满恐惧。宁瑜与阿翎则毫不犹豫,点燃准备好的松明火把,步入盗洞。
盗洞初时狭窄,显然是那几个后生仓促挖掘所致。行不过十余丈,前方豁然开朗,出现了一条人工开凿的规整墓道。墓道以青黑色巨石垒成,壁上刻满了与玉俑上类似的诡异符文,以及一些描绘祭祀、战争场景的壁画。壁画中,大量使用了朱砂描绘鲜血,显得格外刺眼狰狞。
墓道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味和那股甜腻的血腥气。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陶罐和那几位后生遗落的工具。阿翎忽然指着墓道角落一片潮湿的苔藓道:“公子,你看!”
只见那片苔藑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,仔细看去,竟有无数细小的红色丝线在其中微微蠕动,正是那尸玉血虱!
“血虱已蔓延至墓道,此地阴湿地气,正是其温床。”宁瑜取出硫磺、雄黄等物,混合朱砂,撒在周围,暂时驱散了那些血虱。
两人继续深入。墓道并非直行,而是蜿蜒向下,仿佛通往地底深处。途中,他们看到了几间耳室,里面散落着一些早已腐朽的木器、残破的青铜器,以及更多破碎的玉俑残片。有些玉俑残片下,还残留着干瘪缩小的尸骸,看体型似是孩童,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以童男童女制俑,封入邪蛊……好毒辣的手段。”宁瑜语气冰冷。
突然,前方传来一阵细微的“沙沙”声,如同春蚕食叶,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。宁瑜举起火把向前照去,只见墓道尽头,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映入眼帘,而墓道出口处,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、正在不断蠕动的“红毯”!那是由无数尸玉血虱汇聚而成!它们感受到活物的气息,立刻如同潮水般向墓道口涌来!
与此同时,墓道两侧的墙壁缝隙中,也钻出了大量的血虱,前后夹击!
“小心!”宁瑜将阿翎护在身后,手中早已准备好的数张“炎阳符”瞬间激发,化作数团炽热的火球,轰向前后涌来的血虱群!
“嗤嗤嗤——!”
火球过处,血虱发出尖锐的嘶鸣,成片成片地被烧成焦炭,那股甜腻的血腥味更加浓郁。然而,血虱数量实在太多,前赴后继,烧之不尽。而且,它们似乎能分泌某种粘液,减弱火焰的效果。
阿翎也施展宁瑜所授的护身罡气,清辉笼罩周身,将试图靠近的血虱弹开。但她发现,这些血虱似乎对纯粹的灵力护罩有一定的侵蚀性。
“公子,它们能吞噬灵力!这样下去不是办法!”
宁瑜也察觉到了这一点。他一边以炎阳符开道,一边凝神观察。他发现,这些血虱的行动并非完全混乱,它们似乎受到墓室深处某种规律的牵引。
“跟紧我,冲过去!核心必在主墓室!”宁瑜低喝一声,体内灵力澎湃,不再单纯使用范围攻击,而是将灵力凝聚于桃木剑尖,剑身泛起灼热白光,如同烧红的烙铁。他舞动剑光,所过之处,血虱触之即燃,瞬间气化,硬生生在虫海中开辟出一条狭窄的通道。
两人急速前冲,冲出了墓道,进入了那座巨大的主墓室。
主墓室呈圆形,穹顶高悬,镶嵌着些许发出幽绿光芒的萤石,勉强照亮了室内。墓室中央,是一座高高垒起的圆形祭坛,祭坛完全由那种阴沁玉片堆砌而成,散发着浓郁的阴寒之气。祭坛之上,并非棺椁,而是端坐着一具完整无损的玉俑!
这具玉俑比耳室中发现的要大上数倍,与人等高,玉片晶莹剔透,隐约能看到里面包裹着一具干瘪的尸身。玉俑周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,那些符文仿佛活物般,在幽绿的光线下微微流动。更令人心悸的是,祭坛周围,连接着八条玉质沟槽,沟槽中流淌着的,赫然是粘稠的、不断翻滚的暗红色血液!无数血虱正从这些血液中诞生,如同泉眼,源源不断地补充着外面的虫海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