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老爷回忆道:“他说在谷中看到一面会发光的古镜,镜子里不是他自己的倒影,而是一座繁华的都城,还有……还有一个穿着古装的女子对他笑。他说那女子叫他‘将军’,还说他答应过要回去找她……尽是些荒唐之言!”
宁瑜与阿翎交换了一个眼神,心中已有计较。准备停当后,二人便由周家一名知晓路径的老仆引路,前往城西残碑谷。
离城西行三十余里,地貌逐渐荒凉,黄沙扑面,植被稀疏。残碑谷入口处,乱石嶙峋,果然散落着许多刻有模糊文字图案的残破石碑,风化的痕迹诉说着岁月的沧桑。谷中气氛沉寂,连风声似乎都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。
阿翎凝神感应,指着谷地深处一个不起眼的、被风沙半掩的洞穴道:“公子,那股‘镜’的扭曲气息,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,很强烈。”
那洞穴入口狭窄,仅容一人弯腰进入,里面黑黢黢的,深不见底。老仆送到此处便不敢再前,宁瑜与阿翎则毫不犹豫地步入其中。
初入洞穴,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天然甬道,潮湿阴冷,空气中弥漫着土腥味和一种陈旧的金属气息。行约一炷香功夫,前方出现了一道人工修葺的墓门。墓门以青铜铸就,虽布满铜绿,但保存尚且完整,门上雕刻着繁复的云雷纹和一种似兽非兽、似鸟非鸟的奇异图案,正中镶嵌着一面脸盆大小的圆形铜镜!那铜镜镜面光滑,竟纤尘不染,在宁瑜手中明珠的光辉照耀下,反射出幽幽冷光,镜框周围刻满了细密的符文。
“就是这面镜子!”阿翎低呼,“气息和那周家公子身上的一模一样!”
宁瑜仔细观察那铜镜和墓门,神色凝重:“这不是寻常陪葬品,而是……‘镇魂镜’与‘幻心阵’的结合。此镜能映照人心深处之执念,编织幻境,诱人魂魄离体,困于其中。这墓主好生厉害的手段,竟以此镜为墓门,既是守护,亦是陷阱。”
他尝试推动墓门,墓门纹丝不动,而那铜镜却微微泛起涟漪,镜面中竟开始浮现出模糊的景象,不再是反射的洞壁,而是一片朦胧的宫殿楼阁!
“小心,莫要直视镜面!”宁瑜出声提醒,同时手捏清心诀,稳住心神。
阿翎也连忙低头,以灵觉感知周围。
宁瑜取出一张“破妄符”,灵力激发,符纸化作一道金光射向铜镜。然而,金光触及镜面,竟如泥牛入海,被镜面吞噬,只激起一圈稍大的涟漪,镜中景象反而更加清晰了几分。
“强行破之,恐伤及被困其中的生魂。”宁瑜收回手,沉吟道,“需得寻其规律,或是以神识进入幻境,寻回周栋魂魄。”
阿翎道:“公子,让我试试。我的灵觉或许能绕过镜子的正面影响,感知到周公子魂魄的具体位置。”
宁瑜点头:“也好。我为你护法,你小心探查,切勿深入。”
阿翎闭目凝神,将灵鹤族天生与万物沟通、洞察本质的天赋发挥到极致。她的意念如同无形的触须,小心翼翼地绕过那散发着强大吸力的镜面,向墓门后方、向那镜中幻境延伸。
片刻之后,阿翎睁开眼,眼中带着一丝惊奇与恍然:“公子,我‘看’到了!这镜子后面,确实是一个巨大的幻境,依托古墓而存,汲取地脉灵机与闯入者的心神力量维持。周家公子的魂魄就在里面,被困在一段不断重复的‘故事’里。那故事……似乎与一幅壁画和一面更大的镜子有关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”阿翎语气变得严肃,“这幻境并非完全虚假,它似乎连接着某段真实的历史碎片,或者说,是墓主生前最深刻的执念所化。里面不止周公子一个迷失的魂魄,还有好几个早前闯入者的残魂,都已浑浑噩噩,快要被幻境同化了。”
宁瑜闻言,思忖片刻,决然道:“既然如此,唯有亲身入内一探了。阿翎,你在外接应,若一炷香后我未归来,或此镜有异动,便以我教你的‘惊神刺’之法,攻击镜框左下角那处符文节点,或可暂时扰乱此阵。”
阿翎虽担心,但也知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法,郑重答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