循着煞气最浓处,两人找到了沧澜江的源头——位于卧龙山主峰下的一处巨大潭眼。原本应是从山腹中涌出的清泉,此刻却如同煮沸的血池,不断翻滚着粘稠猩红的“血水”,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,浓烈的怨念与死气从中喷薄而出,正是污染整条沧澜江的根源!
潭眼旁边,散落着一些崭新的盗墓工具、断裂的绳索,甚至还有几具残缺不全、血肉模糊的尸体,尸体上残留的煞气与潭眼中的同源,显然是最早那批触发禁制的盗墓贼。
“公子,你看那里!”阿翎指着潭眼后方山壁上的一道巨大裂隙。那裂隙幽深黑暗,宛如一道狰狞的伤疤,浓稠如血的光芒从中隐隐透出,森然鬼气与金铁交鸣之声正是从那里传来。裂隙边缘,残留着人工开凿和暴力破坏的痕迹,应是盗墓贼强行炸开的墓穴入口。
“墓室已然暴露,地脉阴煞与血煞之气交汇,通过这潭眼宣泄而出。”宁瑜神色凝重,“需得进入墓中,毁掉那凝聚血煞的核心,方能净化水源,平息阴兵。”
他取出数张“辟邪符”分与阿翎,又用朱砂在两人周身画下简易的护身咒印,以抵御那无孔不入的血煞侵蚀。准备妥当后,二人便毅然踏入那散发着不祥血光的裂隙。
裂隙之后,并非想象中的墓道,而是一条巨大无比的地下溶洞,洞顶高悬,垂下无数血色钟乳石,滴滴答答落下的不再是水,而是粘稠的血浆!四周洞壁怪石嶙峋,在血光的映照下,宛如张牙舞爪的恶鬼。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,以及一种金铁锈蚀和尸体腐烂混合的怪味。
更令人心悸的是,溶洞地面,密密麻麻布满了身披残破甲胄的骷髅!这些骷髅姿态各异,或持戈矛,或挽弓弩,皆保持着战斗或跪伏的姿势,数量之多,一眼望不到头!它们空洞的眼窝中,跳动着微弱的血色光芒,仿佛随时都会苏醒过来。整个空间,俨然一座埋藏于地下的巨大古战场!
“万尸坑……以万千战俘殉葬,构筑阴兵根基。”宁瑜沉声道,“此地煞气已浓烈到极致,这些尸骸受血煞滋养千年,早已异化。”
两人小心翼翼地在尸骸丛中穿行。突然,阿翎脚下一顿,低呼道:“公子,有东西……在动!”
话音刚落,四周那些静止的骷髅,眼窝中的血芒骤然炽盛!“咔嚓”、“咔嚓”,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如同潮水般响起,密密麻麻,从四面八方涌来!离他们最近的数十具骷髅,猛地抬起头,挥舞着锈蚀的兵器,如同提线木偶般,僵硬而迅疾地扑杀过来!
宁瑜早有准备,手中桃木剑瞬间出鞘,剑身泛起纯阳金光,横扫而出!剑光过处,冲在最前的几具骷髅如同被烈阳灼烧,瞬间散架,化作一堆枯骨,眼中的血芒也随之熄灭。
然而,更多的骷髅被惊动,如同苏醒的蚁群,从尸山骨海中站起,潮水般涌来!它们无声地嘶吼着(或许早已失去了发声的能力),只剩下杀戮的本能,那汇聚在一起的杀伐之气,几乎凝成实质,冲击着人的心神。
阿翎虽有些害怕,但也立刻施展宁瑜所授的护身法术,同时尝试以灵鹤族的天赋沟通此地残存的地脉灵性,寻找薄弱之处。她发现,这些骷髅的行动并非完全自主,而是受到溶洞深处一股更强意识的主导。
“公子,它们在守护深处的东西!那股意识充满了暴戾和……对鲜血的渴望!”
宁瑜一边挥剑如风,将靠近的骷髅一一击碎,一边观察着四周。他发现这些骷髅并非无敌,桃木剑的纯阳之气和蕴含灵力的攻击对它们有显着的克制效果。但数量实在太多,杀之不尽,耗下去只会徒耗体力灵力。
“跟紧我,向前冲!找到主导这一切的核心!”宁瑜低喝一声,体内灵力澎湃,桃木剑金光大盛,化作一道金色旋风,护住两人,硬生生在骷髅海中杀出一条通路,向着溶洞深处、那血光与煞气最浓郁的方向突进。
越往深处,骷髅的甲胄越发完整,手中的兵器也似乎更显精良,实力明显更强。甚至开始出现一些骑着骷髅战马、身形高大的骷髅将领,它们冲锋起来,力道千钧,带着沙场喋血的惨烈气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