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望向通道深处:“那几名后生,恐怕是被卷入‘借道’之中了。需得在其下次‘借道’时,寻隙而入,找到核心,方能救人破局。”
两人沿着阴兵道向山谷深处行进。越往里走,煞气越重,岩壁上的刻痕也越发复杂玄奥,甚至开始隐隐发光。空气中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呐喊声、战鼓声,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回响。
突然,阿翎停下脚步,指着前方通道一侧的岩壁下方:“公子,那里有血迹!”
只见岩壁脚下,有一滩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血迹,旁边还散落着几块破碎的衣料和一个水囊。血迹向着岩壁方向延伸,那里有一个被乱石半掩的狭窄缝隙。
“有人受伤躲进去了!”阿翎急忙上前,试图搬开乱石。
宁瑜却一把拉住她,神色凝重:“小心,缝隙内有异。”
他话音未落,那狭窄的缝隙中突然探出一只毫无血色、沾满泥土的手!紧接着,一个浑身狼狈、眼神惊恐绝望的年轻人挣扎着爬了出来,正是失踪后生之一!他见到宁瑜二人,先是一愣,随即如同见到救星,涕泪横流地哭喊道:“救命!有鬼!石头……石头活过来了!他们都……都被抓走了!”
宁瑜上前扶住他,渡入一丝灵力稳住其心神,温言问道:“莫慌,慢慢说,到底发生了什么?其他人呢?”
那后生名叫铁柱,断断续续道出那日遭遇。他们几人进入石兵谷,本想探查石兵传说真假,起初并无异样。直到日落时分,谷中突然升起浓雾,雾气中传来震耳欲聋的战鼓和脚步声。他们惊恐地看到,一队队身披石甲、手持石兵、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火焰的“士兵”,从通道尽头的迷雾中列队走出,沿着阴兵道行进!
他们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就逃。但那些石兵似乎发现了他们,队伍中分出一支,向他们追来。石头做的兵器砸在地上,火星四溅,力大无穷。同伴们相继被追上,惨叫着被石兵拖入了迷雾深处。铁柱仗着熟悉地形,拼命逃到这处岩缝躲藏,才侥幸躲过一劫,但腿也被石头划伤。
“它们……它们往那个方向去了……”铁柱指着通道尽头,声音颤抖,“那里……好像有一个很大的祭坛……我看到……看到有光……”
正说着,谷中的雾气突然开始剧烈翻涌,那战鼓与脚步声再次由远及近,变得清晰起来!这一次,声势远比铁柱描述的还要浩大!
“它们又来了!”铁柱吓得面无人色,缩成一团。
宁瑜将铁柱护在身后,与阿翎并肩而立,凝视着通道尽头。只见那翻滚的雾气中,首先出现的是一面巨大的、由整块青石雕成的战鼓虚影,无人敲击,却自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紧接着,一队队排列整齐、身披各式石甲、手持石矛石戈的“石兵”,踏着沉重的步伐,从迷雾中显化而出!
这些石兵并非完全的实体,而是介于虚实之间,身体由凝聚的煞气和金石微粒构成,动作僵硬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。它们眼眶中的幽绿鬼火连成一片,如同一条流淌的冥河。队伍浩浩荡荡,仿佛没有尽头,沿着阴兵道沉默(除了脚步声)地行进。那凝聚在一起的军魂煞气,如同实质的墙壁,压迫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果然是军魂化形,借地脉金石显圣。”宁瑜神色肃穆,“看其甲胄兵器制式,似是古蜀国时期的军队。如此庞大的军魂滞留不去,凝聚不散,其执念之深,葬地之异,可想而知。”
石兵队伍对站在道旁的宁瑜三人视若无睹,只是机械地沿着阴兵道前行。它们的身体穿过岩石、树木,仿佛不存在,但那沉重的脚步声和森然的煞气却真实不虚。
“公子,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阿翎紧握着宁瑜的衣袖,虽然有些害怕,但更多的是对那几名被抓走后生的担忧。
“跟上去。”宁瑜决然道,“它们并非漫无目的,此行必有归处。那归处,便是核心所在,也是救人之地。”
他取出一张“隐息符”贴在铁柱身上,又在自己和阿翎身上施了敛息术,三人悄然尾随在石兵队伍的侧后方,向着山谷最深处行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