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人被无数金色的锁链虚影缠绕,动弹不得,那是壁画中天兵天将的武器所化;一人陷入一片不断塌陷的赭黄色流沙图案中,艰难挣扎,那是描绘大漠孤烟的背景;还有一人,则被一群由靛蓝色线条构成的、手持利刃的士兵虚影追杀,疲于奔命,那是战争场景的显化……而那位孙教授,则被困在一座由七彩祥云托起的仙宫图案前,那仙宫美轮美奂,却散发出强大的吸力,让他无法离开,眼神也逐渐迷离,仿佛要被吸入画中。
整个主室,已然成了一个活着的、充满恶意的色彩炼狱!
宁瑜与阿翎的出现,立刻引起了这画境“意识”的注意。流动的色彩微微一顿,随即更加狂暴地涌动起来,仿佛被激怒的野兽。无数由色彩凝聚而成的刀枪剑戟、鬼怪触手、乃至扭曲的人脸,从四面八方的壁画中探出,铺天盖地地向着二人涌来!
“固守本心,破妄存真!”宁瑜低喝一声,将阿翎护在身后,体内灵力澎湃而出,在周身布下一层清蒙蒙的“无垢道域”。道域范围内,那些汹涌而来的色彩攻击如同撞在无形的墙壁上,纷纷溃散、还原为最基本的颜料微粒,无法近身。
但画境的攻击无穷无尽,而且不断变幻形态,寻找着道域的薄弱点。更麻烦的是,那些被困的考古队员情况危急,眼看就要支撑不住。
“公子,这样下去不是办法!必须找到控制这些色彩的核心!”阿翎焦急道,她尝试用灵觉沟通那些混乱的色彩意念,却发现如同泥牛入海,反而差点被那狂暴的意念所伤。
宁瑜目光如电,扫视着整个狂暴的主室。他发现,尽管色彩混乱,但其流动和攻击并非完全无序,似乎隐隐受到穹顶中央,那幅最大的、描绘着一位王者于九天之上挥毫泼墨、创造世界的壁画的牵引。那幅壁画色彩最为浓郁,意念也最为集中,仿佛是一切变化的源头。
“核心就在那里!”宁瑜指向穹顶,“那画痴国王,将自己的执念化身融入了那幅‘创世图’中,他便是这画境的主宰!”
然而,想要触及穹顶核心,谈何容易?且不说那密集如雨的色彩攻击,光是那遥远的距离和不断扭曲的空间感,就足以让人望而却步。
宁瑜心念电转,对阿翎道:“阿翎,你的灵鹤之力,蕴含天地间最纯净的生机与灵性,或许能暂时‘安抚’甚至‘净化’部分狂暴的色彩。你在此稳住阵脚,护住那几人,我上去破了那核心!”
阿翎郑重点头:“公子放心!” 她深吸一口气,将灵鹤族本源之力催动到极致,双手结印,清喝道:“灵鹤清辉,涤荡万邪!”
更加浓郁的青蒙蒙光辉自阿翎体内绽放,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扩散。这充满生机的光辉与那狂暴混乱的色彩能量形成鲜明对比,所过之处,躁动的色彩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清凉,攻击的势头明显减缓,那些被困队员周围的色彩压迫也减轻了一些。
趁此机会,宁瑜身形一动,如鹞鹰般冲天而起!他并未直接飞向穹顶,而是脚踏虚空,步伐玄奥,每一步都点在色彩能量流动的节点或壁画图像的衔接处,如同在惊涛骇浪中踩着礁石前行,巧妙地避开大部分攻击,迅速接近穹顶。
那画境主宰似乎察觉到了宁瑜的意图,穹顶那幅“创世图”光芒大盛!画面中那位挥毫的王者形象仿佛活了过来,他手中的画笔对着宁瑜猛然一挥!
刹那间,无数道凝聚了各种负面意念的色彩洪流——代表愤怒的赤红、代表绝望的漆黑、代表嫉妒的幽绿、代表恐惧的惨白……如同一条条狰狞的恶龙,从四面八方的壁画中冲出,汇聚成一道毁灭性的洪流,直扑宁瑜!这一击,蕴含了整个画境的愤怒与力量,誓要将这挑衅者彻底湮灭!
面对这足以让寻常修士魂飞魄散的色彩洪流,宁瑜却是不闪不避。他深知,与此等意念造物对抗,心神之力远胜于蛮力。他于空中稳住身形,双手在胸前合十,眼眸中清光流转,仿佛倒映着宇宙星辰。
他并未念动任何攻击性的咒语,而是以一种空灵、平和、充满智慧的语调,缓缓诵念起道家经典《南华真经》(即《庄子》)中的篇章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