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翎乖巧点头,手中捏了一个宁瑜教她的护身法诀,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清辉。
二人一前一后,步入裂隙。初入时,与李铭描述无二,狭窄阴湿,仅容一人通行。行不过数十步,眼前豁然开朗,果然是一处巨大的溶洞空间,正是那墓室前庭。
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,滴滴答答落着水珠,在地面的石笋上溅起细小的水花。然而,这些本该是清澈的水珠,却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色和腥气。前庭地面散落着李铭等人遗落的工具、熄灭的火把,还有一些凌乱的脚印。宁瑜目光扫过四周石壁,发现上面刻满了与墓门类似的诡异符文,这些符文并非装饰,而是某种古老的禁制,似乎在汲取地脉中的阴煞之气,汇聚于此。
“公子,你看那里。”阿翎指着溶洞一角。只见那里堆叠着几具白骨,衣着早已腐朽,从残存的布料和身边的工具看,应是早年探墓的盗墓贼。这些白骨姿态扭曲,仿佛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,骨殖表面呈现一种不正常的乌黑色。
宁瑜走近细看,眉头微蹙:“并非被外力击杀,而是……精气被吸干,魂魄亦被拘禁于此。”他蹲下身,指尖拂过一具白骨的额骨,感受着其上残留的微弱怨念,“是了,与那李铭身上的气息同源。”
两人继续前行,穿过那条狭窄的甬道,来到了主墓室那扇巨大的青金石墓门前。墓门依旧保持着被李铭等人撬开的那道缝隙,阴寒刺骨的气息正从中源源不断涌出。门上的壁画更加清晰,描绘的是一位将军模样的男子,率领军队征战四方,但所过之处,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。尤其引人注目的是,壁画中反复出现一种奇特的仪式,将军站在堆积如山的尸骨上,手持一个造型古怪的青铜铃铛,似乎在举行某种祭祀。
而那“嗡嗡”的异响,此刻已变得如同雷鸣般在脑海中震响,仔细分辨,那并非单纯的金属摩擦,更像是一种低沉的、持续的、由无数细微声音汇聚而成的……骨鸣之音!
“骨鸣?”阿翎掩住耳朵,小脸有些发白,“是骨头在响?怎么会……”
宁瑜神色肃穆,取出一把糯米,混合朱砂,撒在墓门缝隙处。糯米触及阴气,立刻变得焦黑,发出“噼啪”轻响。“墓中之物,已非寻常尸变。此乃‘万骨悲鸣’之局,以极怨之尸为引,聚万千战死者枯骨之怨气,辅以邪阵,蕴养出的至凶之物。”他沉声道,“若我所料不差,墓主并非简单的叛将,而是一位修炼邪术,试图以尸证道,凝聚‘白骨煞丹’的魔头!”
话音未落,墓门缝隙中突然探出数只乌黑干枯、只剩下骨骼的鬼手,带着凌厉的阴风,直朝二人抓来!同时,那“嗡嗡”的骨鸣声陡然加剧,化作尖锐的嘶嚎,冲击着人的神智。
宁瑜早有防备,手中桃木剑疾点,剑身泛起纯阳金光,精准地刺在那些鬼手的关节处。“咔嚓”几声脆响,鬼手应声而碎,化为黑气消散。但更多的鬼手如同潮水般从门后涌出,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残缺不全、眼中跳动着幽绿鬼火的骷髅兵影!
阿翎虽有些害怕,但并未慌乱。她双手结印,口中念诵宁瑜所授的安魂咒文,清越的声音如同鹤唳九天,带着净化人心的力量扩散开来。咒文所至,那些骷髅兵影的动作明显一滞,眼中的鬼火也黯淡了几分。
“阿翎,稳住心神,你的安魂咒对此地怨灵有克制之效!”宁瑜一边挥动桃木剑,将涌来的鬼手骷髅一一击退,一边提醒道。同时,他左手捏诀,引动之前撒下的朱砂糯米,喝道:“天地无极,乾坤借法,阳炎,起!”
“轰!”朱砂糯米瞬间燃烧起来,化作一道金色的火墙,暂时封住了墓门缝隙,将那些鬼物阻隔在内。
“此法支撑不了多久,”宁瑜对阿翎道,“需得进入主墓室,毁掉那凝聚怨气的核心,方能破此僵局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体内灵力运转,月白长衫无风自动。只见他咬破指尖,在桃木剑身上迅速画下一道血符,剑身金光大盛,隐隐有雷纹浮现。“阿翎,跟紧我,我们进去!”
言罢,宁瑜一剑劈向那金色火墙,火墙应声分开一道缺口。他身形一闪,便已踏入主墓室之中,阿翎紧随其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