需得从其运作原理入手。这邪局以“戏”为纲,以“角色”为目,强行赋予魂魄固定的“戏份”与“情感”,泯灭其本我,使其成为永恒演绎的傀儡。其强大之处在于“程式化”与“强制性”,弱点或许也在于此——过于固定的“剧本”和“角色设定”,是否意味着缺乏真正的“灵变”与“本真”?
“阿翎!”宁瑜心念电转,传音道,“此局重‘演’轻‘真’,所有攻击皆如戏文套路,看似变化万千,实则皆有迹可循!我们不妨……不按它的‘剧本’走!”
“不按剧本?”阿翎一怔。
“对!”宁瑜眼中精光一闪,“它期待我们惊慌、反抗、陷入它的战斗戏码。那我们便反其道而行之——不战,不怒,不惧,不随其念!展现它无法理解、无法归类的‘真实’与‘自我’!”
说罢,宁瑜忽然收剑而立,周身金光内敛,只维持最基本的护体。他不再攻击任何人偶或影傀,而是盘膝坐下,闭目凝神,竟开始低声吟诵起一段与眼前杀伐戏剧完全无关的、古老而平和的道家养生口诀!语调平缓,意态安然,仿佛置身于清静洞府,而非杀机四伏的邪窟。
阿翎先是一愣,随即恍然。她也立刻收敛清辉攻击之态,将清辉化为柔和的、滋养身心的光晕笼罩自身,然后竟随着宁瑜的节奏,轻轻哼唱起灵鹤一族传承的、关于星空流转、四季更迭的自然歌谣!歌声空灵纯净,不带丝毫烟火气,更与那激昂诡谲的戏文锣鼓格格不入。
二人这番举动,果然让那攻击的影傀和人偶出现了短暂的迟疑。它们接受到的“指令”或“剧本”里,似乎没有应对“敌人突然坐下念经唱歌”这一出。影傀的扑击变得杂乱,人偶的包围圈也出现了空隙。那核心幕布投射的光影变幻也停滞了一瞬,似乎在“思考”或“检索”合适的应对“剧情”。
然而,宁瑜和阿翎的“表演”还未结束。宁瑜念诵完口诀,竟又从怀中取出水囊,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,还对阿翎微微一笑,仿佛在闲话家常。阿翎也报以清澈笑容,歌声不停,甚至从袖中取出一片翠绿草叶,放在唇边,吹出几个简单的、欢快的鸟鸣音调。
这种极度“日常化”、“非戏剧化”、“本真化”的行为,与地宫中那高度程式化、充满极端情感的“戏台”氛围,产生了剧烈的冲突!就像一幅浓墨重彩、情节激烈的画卷中,突然滴入两滴清澈透明、毫无意义的水珠,格格不入,却异常醒目。
地宫中的邪恶意念开始变得焦躁、混乱。
“为何……不战?”
“此非……戏文!”
“尔等……何人?”
意念中充满了不解与一丝……恼怒。它的规则无法定义宁瑜和阿翎此刻的行为,无法将他们纳入任何预设的“角色”和“情节”之中。
趁此机会,宁瑜猛地睁开双眼,不再吟诵,而是将自身对“自由意志”、“本我真实”、“超脱程式”的深刻感悟,化作一道洪钟大吕般的精神呐喊,直接轰向那核心幕布:
“人生如戏,全凭本心演绎!尔等强设戏台,拘魂为偶,纵得千年热闹,亦是虚假狂欢,何来真趣?真我唯一,岂容尔等描画!”
与此同时,阿翎也将灵鹤一族超然物外、翱翔九天、不受任何束缚羁绊的本源真意,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,如同一声清唳,刺破这封闭戏楼的虚假穹顶!
真实自我的呐喊,与自由不羁的意志,如同两把利剑,狠狠刺入了那以“操控”与“演绎”为根基的邪局核心!
那面巨大的核心幕布剧烈地扭曲、震荡起来!其上流转的光影开始崩溃、错乱,无数被拘禁的“戏魂”发出混杂着痛苦与一丝希冀的尖啸。幕布试图“重写剧本”,试图将宁瑜和阿翎的“真实”强行纳入某个悲壮或滑稽的角色,但却发现根本无法“定义”和“框定”这种纯粹而独特的“存在”!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“自由……为何物?”
“本我……无法演绎!”
邪局的意念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与自我怀疑。它所依赖的一切“规则”,在绝对的“真实自我”与“自由意志”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,如同纸糊的戏台,一触即溃!
轰隆隆—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