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令人心惊的是,一些壁画中的人物或动物眼睛,在火光照耀下,竟会微微反光,仿佛正注视着闯入者。空气中,那些被描绘的景致所对应的声音、气味,也似乎隐隐可闻,混杂在一起,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感官洪流。
“公子,这些画……不是死的!”阿翎低呼,她的灵觉清晰感知到,每一幅画都像是一个微缩的、封闭的“小世界”,其中凝聚着创作者的心血、意念,甚至可能拘禁着真实的生灵精魄!无数这样的“小世界”气息交织,使得整个石窟的空间规则都变得异常脆弱和扭曲。
宁瑜也感到强大的压力。这并非攻击性的力量,而是一种无处不在的、试图将人“纳入”画中的同化之力。他必须时刻运转清心咒,稳固心神,才能保持自我认知不被周围无尽变化的“画意”带偏。
“找找看,有没有特别突出、或者明显是核心的画作,以及……那些失踪者的痕迹。”宁瑜低声道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画壁。
就在此时,异变突生!
二人身旁一幅描绘着繁华街市的壁画,突然光芒微放,画中一个正在吆喝卖货的小贩形象,猛地从墙壁上“凸”了出来,化作一个半虚半实、色彩鲜明的人影,朝着宁瑜咧开一个夸张的笑容,手中竟递过来一个虚幻的烧饼!同时,一股市井喧嚣与食物香气扑面而来,无比真实!
紧接着,另一幅山水画中,一条墨色溪流竟真的流淌出壁画,清凉的水汽弥漫;一幅花鸟画中,几只彩蝶翩然飞出,绕着阿翎飞舞;一幅仕女图里的美人,眼眸流转,仿佛就要走下墙壁……
整个石窟的画壁仿佛都“活”了过来!无数画中的景物、人物、生灵,开始试图突破画纸的束缚,侵入现实,将宁瑜和阿翎拉入它们的世界,或者将石窟本身改造成一幅更大的、混乱的“活画”!
“凝神!勿被画意所惑!这些都是画境力量外显的幻象,核心未破,它们无法真正脱离画壁存在!”宁瑜大喝,金光咒爆发,璀璨金光如烈日灼灼,将蔓延过来的虚幻街景、流水、蝴蝶等强行逼退、消融。这些画影看似真实,实则根基浅薄,在至阳至正的金光面前,如同积雪遇阳,迅速消散。
阿翎也全力催动清辉,清辉所过之处,那些混乱的画意如同被清水洗涤的污渍,暂时褪去,画壁恢复平静。但二人能感觉到,暗流仍在汹涌,画壁深处那股试图同化一切的力量并未减弱,反而因为他们的抵抗而变得更加活跃。
突然,阿翎指向石窟深处:“公子,你看那里!”
只见在水潭正对的石壁上,有一幅尺寸远大于其他壁画的巨作!画中并非具体景物,而是一片混沌初开、鸿蒙未判般的景象,无尽的色彩与线条在其中旋转、流淌、交织,仿佛蕴含着所有画作的源头与终极。而在这片混沌中心,隐约可见一点极深的墨色,仿佛所有画意的最终归宿。
“那恐怕就是所有画境的‘总纲’或‘核心’!”宁瑜目光一凝,“那些失踪者的魂魄,最有可能被困在由这幅核心画作衍生的、更深层的画境之中!”
然而,想要接近那幅核心画作,谈何容易。越是靠近水潭,周围画壁的“活性”就越强。那些壁画不再仅仅是溢出幻象,而是开始产生实质的吸力!
一幅猛虎下山图,那画中猛虎一声咆哮(虽无声,却有震慑神魂的意念),竟产生一股吸扯之力,要将人的魂魄拉入画中,体验虎啸山林之感;一幅深闺幽怨图,传来凄婉的琴声意念,引人沉溺哀伤,恨不得投身画中安慰佳人;一幅沙场征战图,杀伐之气冲霄,令人热血沸腾,几欲提剑加入战团……种种意念,直指人心弱点,防不胜防。
宁瑜和阿翎不得不分出大量心力抵御这些无形的精神攻击,步履维艰。更麻烦的是,脚下的地面、身旁的岩石,也开始浮现出淡淡的画影,仿佛整个石窟正在从现实向“画境”转化。
“公子,这样下去,我们也会慢慢被‘画’进去的!”阿翎焦急道,她的清辉在无数画意冲击下,范围不断缩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