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瑜运转清心咒,稳固心神:“凝神,勿久视。这画境依靠视觉与精神共鸣捕魂。找找看,哪里是这‘纸城’的核心,或者……‘画眼’所在。”
就在二人试图寻找时,整个“纸城”仿佛被惊动了。
四周墙壁上的画卷,那些原本只是微微活动的人物、车马,突然齐齐“转身”,将目光投向了闯入的宁瑜和阿翎!无数道视线,带着好奇、贪婪、以及一种空洞的邀请,聚焦在二人身上。
紧接着,靠近二人的几幅街市画卷,光芒大放!画中的行人、商贩、车夫,竟然纷纷从画纸上“凸”了出来,化作一个个半虚半实、色彩鲜明、如同剪纸拼贴般的“画傀”,走下墙壁,向着二人围拢过来!它们脸上带着程式化的笑容,口中发出邀请:
“客官……进城看看吧……”
“新到的绸缎……看看……”
“坐车吗?游城……”
声音重叠交错,带着强烈的精神暗示,试图将宁瑜和阿翎“请”入画中,成为新的居民。
与此同时,整个石窟的“纸城”景象开始加速变幻、流转,光影交错,令人头晕目眩,难以分辨真实方位。脚下的地面画卷,也泛起了水波般的涟漪,仿佛要让人陷进去。
“金光护体,万幻不迷!”
宁瑜低喝,璀璨金光自体内爆发,如同定海神针,暂时定住了周围试图侵入的幻象与画傀。金光至阳至正,与这二维画境的虚幻阴柔之力相克,画傀触及金光,发出“嗤嗤”轻响,身形模糊,稍退半步。
阿翎也绽放灵鹤清辉,清辉澄澈,如同清水洗涤污墨,所过之处,那些过于鲜艳浓丽的画意被稍稍冲淡,画傀的动作也略显迟滞。
然而,这“纸城”画境的力量源远流长,且诡异非常。那些画傀虽被暂时逼退,但立刻有更多从其他画卷中涌出,源源不绝。更麻烦的是,四周的画卷开始投射出各种强烈的情绪意念——欢愉、悲伤、愤怒、贪婪……这些意念如同无形的潮水,冲击着二人的心神,试图勾起他们内心相应的情感,从而与画境产生“共鸣”,自愿入画。
“公子,它们在试图与我们‘共情’!”阿翎感到自己的情绪被引动,急忙稳固灵台。
宁瑜也感到压力。这画境攻击不重物理,重在精神同化。单纯防御消耗巨大,且难以持久。必须找到其核心,或者……以无法被“画”出来的东西来对抗。
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无尽的画卷。这些画无论多么精美,描绘的都是“外相”,是眼睛能看到、耳朵能听到的“景”与“声”。那么,有没有什么是画不出来,或者画出来也失去了精髓的?
“阿翎!”宁瑜心念一动,传音道,“收敛清辉,感受你我自身血脉深处、独属于我们的、非视觉可全窥的‘生命律动’与‘内在感悟’!比如你灵鹤血脉中对‘风’的触感、对‘高远’的向往;比如我对‘道’的体悟、对‘因果’的洞察……将这些无法被简单描绘成‘画’的‘内在真实’,展现出来!”
阿翎闻言,立刻明悟。她闭上眼,不再看那些惑人的画卷,而是将心神沉入自身。她感受着血脉中流淌的、对天空与自由的本能渴望,那并非一幅“飞鹤图”所能完全表达;她回忆着与宁瑜同行时,那些超越言语的默契与信任,那更非任何人物画能捕捉。她将这些独特的、内在的“真实感触”,如同呼吸般自然散发。
宁瑜亦如此。他观想的,不是任何具体形象或场景,而是自身修行时,体内灵力周天运转的微妙轨迹;是领悟某句道经时,心中那豁然开朗却难以言喻的“道韵”;是面对苍生苦难时,那份沉甸甸的“悲悯”之心……这些都是超越二维表象的、多维的、灵性的“真实”。
当二人将这种独特的“内在真实”气息散发开来时,奇妙的变化发生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