穹顶处,阵法光芒大放,一股粗大无比、赤红耀眼的火煞光柱,轰然冲破岩层,直射高空!光柱所过之处,岩石融化,但绝大部分狂暴的能量都被导向了九天之上,在高空与冷空气剧烈摩擦,化作一片绚烂而无害的赤霞,缓缓消散。
地穴中的毒砂岩浆,因能量被大量分流,翻腾之势明显减缓。石棺的震动也减弱了许多,那探出的龙爪虚影不甘地嘶吼一声,缓缓缩回棺内。剩余的六根青铜锁链,在得到强化后的砂镜能量注入下,光芒流转,重新变得稳固。
危机,暂时被控制住了。
宁瑜立刻飞身接住坠落的阿翎,将精纯的灵力输入她体内,助她稳住伤势。好在阿翎本体强健,且那龙爪虚影主要力量被灵光盾抵消,她只是灵力反噬和震荡导致的内伤,并未伤及本源。
良久,地穴恢复相对平静,只有阵法引导火煞的嗡鸣声和砂镜运转的微光。悬棺稳固,不再晃动。
宁瑜扶着阿翎,望着那直冲云霄、渐渐平息的赤红光柱,长舒一口气。
“地火无情,龙煞暴戾,然天地之道,贵在均衡。”宁瑜缓缓道,“此墓先人以极端之法镇封凶煞,虽保一时平安,却如筑高堤蓄猛水,终有决堤之患。今日疏导结合,泄其过盛,固其根本,方是长久之计。刚不可久,柔不可守,阴阳调和,方为至道。”
阿翎服下丹药,调息片刻,脸色好转,轻声道:“嗯,就像治水一样,光堵不行,还要会引导。对待特别强大的力量,硬碰硬可能两败俱伤,找到让它安全释放的方法更好。”
二人又花费不少时间,仔细检查并加固了整个墓室的封印与导煞阵法,确保其能长期稳定运行。对于那悬棺中的凶物,宁瑜并未尝试揭开,其戾气经千年镇压虽未消散,但在此消彼长、疏导有方的新平衡下,已难再掀起大浪。
离开风蚀城时,夜幕已深,但见远处天际,因火煞上冲形成的赤霞尚未完全散尽,在星空下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,再无往日那令人窒息的燥热与死寂。
“《周易》有云:‘亢龙有悔,盈不可久也。’”宁瑜望着那渐散的赤霞,悠然道,“事物发展到极致,便会转向反面。为人处世,亦当如此,须知进退,懂平衡,不可一味追求极端强横。面对困境或强大对手,有时迂回疏导、以柔克刚,比正面硬撼更为有效。此番经历,不仅化解一地覆之危,更让我等明了阴阳平衡、疏导化解之道。存乎一心,运用之妙,方可履险如夷。”
阿翎依偎在他身旁,静静聆听。两人的身影,在广袤的戈壁星空下,显得格外渺小,却又无比坚定。而那“悬宫镇龙砂”的凶险传说,则随着新的平衡建立,化作了一个关于力量、封印与疏导的深刻寓言,流传于河西走廊的风沙之中。
(本故事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