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或许……可以从‘养料’入手?”宁瑜心念电转,“蛊虫性喜阴秽,嗜血食腐。若能以极端相反之物污染或中断其养料……”
他想到阿翎的灵鹤清辉,至清至净,正是阴秽克星。但如何将清辉送入那被重重保护的骨管或蛊瓮?
“阿翎!”宁瑜传音,“你能将清辉极度凝聚,化作细针般穿透虫潮,射入那些骨管或大蛊瓮吗?不追求杀伤,只需将一丝至清之气注入其输送的‘养料’之中!”
阿翎闻言,精神一振。她对清辉的控制精细入微,此法可行!她立刻收敛大范围清辉,将全部力量凝聚于指尖,化作数道比发丝还细、却凝练无比的纯白光针,认准那几根搏动的骨管,闪电般射出!
光针细小,穿透力极强,且属性相克,竟真的在虫潮中撕开细微缝隙,精准地刺入了骨管之中!
嗤——!
光针入体,那暗绿色的液体瞬间如同沸腾!至清之气与至秽养料激烈冲突,骨管剧烈颤抖,输送顿时不畅。女尸发出痛苦的尖啸(虫鸣),腹部搏动出现紊乱。
然而,这似乎激怒了“尸胎”与虫巢。女尸腹部的半透明皮肤猛地凸起一块,仿佛有什么要钻出!那几个大蛊瓮也疯狂震动,涌出更多、更凶猛的蛊虫,其中一些竟带着淡淡的、与清辉相似的抗性!
“还不够!需要更根本的扰乱!”宁瑜见女尸与蛊瓮虽有反应,但远未伤筋动骨,心中焦急。他目光再次落到那女尸腹部,以及周围无数蛊虫。
这“蛊尸胎”依赖万千毒蛊精华与阴煞成长,其本质是“集众虫之力,养一己之胎”。那么,如果让这些“众虫”之力,不再纯粹,甚至彼此冲突呢?
一个大胆的想法冒出。蛊虫虽受“蛊母律令”统御,但不同种类蛊虫之间,天然存在竞争、捕食关系。只是被更高意志强行压制调和。若能打破这种压制,引动其天然虫性……
宁瑜迅速从怀中取出几种不同气味的药粉——有的是诱虫香,有的是驱虫散,有的是能刺激虫类凶性的狂躁粉。他将这些药粉以灵力混合,再包裹上一缕自身纯阳真火的气息(对阴虫是威胁也是刺激),然后猛地撒向虫潮最密集、种类最杂的区域!
这混合药粉气味怪异,效果矛盾。一些蛊虫被诱香吸引,一些被驱散惊扰,一些则被狂躁粉激起凶性。更重要的是,那缕纯阳气息,如同在黑暗虫巢中投入一点火星!
刹那间,那片区域的虫潮出现了骚乱!不同种类的蛊虫不再整齐划一地攻击宁瑜和阿翎,而是开始互相撕咬、攻击!一只毒蝎尾针刺入了旁边的蜈蚣,几条毒蛇开始吞食乱窜的甲虫……混乱如同瘟疫般在虫潮中蔓延开来!
女尸的“蛊母律令”疯狂压制,但宁瑜不断撒出混合药粉,并辅以纯阳真火的气息扰动,使得混乱愈演愈烈。虫潮的攻势顿时大减,甚至开始自相残杀。
“就是现在!”宁瑜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,对阿翎喝道,“全力攻击那几个大蛊瓮和连接骨管!毁了它的养料库!”
阿翎早已准备多时,将剩余清辉全力爆发,不再凝聚细针,而是化作数道炽烈的净化光柱,狠狠轰向那几个最大的、刻满血红符文的蛊瓮!
宁瑜也同时出手,桃木剑脱手飞出,化作一道燃烧着纯阳真火的流光,斩向那几根输送养料的骨管,以及女尸高高隆起的腹部!
轰轰轰——!!!
净化光柱与纯阳火剑同时命中目标!
大蛊瓮在清辉冲击下,符文碎裂,瓮体炸开,里面浓稠的暗绿色浆液与尚未孵化的蛊卵四溅飞射,迅速在清辉中蒸发净化。骨管被火剑斩断,暗绿液体喷涌而出,随即被真火引燃。
而那女尸隆起的腹部,在被火剑刺中的刹那——
“噗!”
一声闷响,半透明的腹部皮肤破裂!没有鲜血,只有无数粘稠的、混着未成形组织与微型蛊虫的污秽浆液喷涌而出!一个隐约有五官轮廓、却完全由蠕动蛊虫聚合而成的“胎儿”虚影,在浆液中尖啸着挣扎了两下,便迅速瓦解、消散!
“不——!吾之……圣胎……!”女尸发出最后的、充满无尽怨毒与绝望的嘶鸣,眼中的虫潮涌出加剧,随即整个干瘪的身躯如同被抽空般迅速塌陷、腐朽,化为飞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