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坛位于一片林中空地,以黑石垒成,刻满虫形符文,如今已残破不堪。坛后山壁上,一个被炸开的幽深洞口赫然在目,浓烈的腐朽气息与更密集的虫鸣正从中涌出。
二人毫不犹豫,冲入洞中。洞内并非墓道,而是一个巨大的、天然形成的溶洞,却被改造得面目全非。溶洞四壁,密密麻麻凿满了大小不一的壁龛,每个壁龛中都放置着一个或数个陶瓮!这些陶瓮样式古朴,表面画着扭曲的虫纹与符文,此刻,许多陶瓮的盖子正在微微颤动,瓮中传出令人牙酸的啃噬与蠕动之声,更有各色毒虫从缝隙中爬出,汇聚成一股股虫流,在洞内蜿蜒。
而在溶洞最深处,有一个高出地面的石台。石台上,并无棺椁,而是盘坐着一具身披五彩羽衣、头戴虫形骨冠的干瘪女尸!女尸腹部高高隆起,不似寻常腐胀,而是一种诡异的、有规律搏动的隆起,表皮呈半透明状,其下似乎有无数细小阴影在游动、攒聚!女尸的七窍与四肢关节处,皆插着细长的骨管,骨管另一端,连接着周围几个最大的、刻满血红符文的陶瓮。这些大瓮也在搏动,与女尸腹部的起伏同步。
石台周围,散落着四具新鲜的、已被虫群啃噬得面目全非的尸骸,正是那失踪的四名盗墓贼。
“蛊瓮为腑,尸身为巢,万蛊养胎……”宁瑜目光锐利,看出了门道,“那女尸腹中所孕,便是‘蛊尸胎’!它以这些蛊瓮中培养的万千毒蛊精华为食,更通过骨管汲取尸身残存阴煞与地脉秽气成长。盗墓者血气,加速了它的苏醒!”
似乎是被生人气息与方才洞外的动静彻底惊动,那女尸紧闭的双眼,猛地睁开!没有眼珠,只有两窝不断涌出细小蛊虫的漆黑孔洞!一股混合了无尽怨毒、贪婪母性(对“胎”)、以及统御万虫意志的恐怖意念,轰然爆发!
“嘶——!!!”
女尸张口,发出的却不是人声,而是亿万毒虫嘶鸣的聚合!刹那间,整个溶洞的陶瓮盖子齐齐炸开!无数色彩斑斓、形态各异的毒虫,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出!有毒蛇、蜈蚣、蝎子、蜘蛛,更有许多难以名状、奇形怪状的蛊虫,它们汇聚成一道道恐怖的虫潮,从地面、墙壁、穹顶,向着宁瑜和阿翎疯狂涌来!虫潮所过,连岩石都被啃噬出痕迹,毒液、酸液、蛊粉弥漫空气。
与此同时,女尸腹部那半透明的隆起搏动得更加剧烈,其内阴影游窜速度暴增,仿佛随时要破体而出!连接她与蛊瓮的骨管,也开始汩汩输送着暗绿色的浓稠液体。
“金光护体,百毒不侵!”
宁瑜将金光咒催至极限,璀璨金光如烈阳爆发,将最先涌来的虫潮逼退、灼烧。然而,虫潮数量太多,种类太杂,许多蛊虫带有破罡、蚀灵、钻透等特性,金光护罩被冲击得剧烈波动,毒雾蛊粉更是不断侵蚀消耗。
阿翎清辉全开,化作纯净的光雨洒落,清辉对阴邪秽物,包括这些人工培育的毒蛊,有极强的净化克制之效。光雨所至,毒虫纷纷僵直、萎缩、化为飞灰。但虫潮仿佛无穷无尽,且那些最大的蛊瓮中,还在不断涌出更强大、更诡异的蛊虫,有些甚至能短暂抵抗清辉。
更麻烦的是,那女尸开始释放一种无形的“蛊母律令”,所有毒虫的攻击变得更有组织,有的专攻护罩弱点,有的喷射毒液远程腐蚀,有的甚至互相组合,形成更大的“虫傀”扑击。整个溶洞,仿佛化为了一个活着的、充满恶意的巨大虫巢胃袋,要消化掉闯入者。
宁瑜挥动桃木剑,纯阳真火纵横,清扫大片虫群,但面对这海量且源源不绝的攻势,仍感力不从心。阿翎的清辉范围也被压缩,脸色渐白。
“公子,这样下去我们会被耗死!必须攻击核心!”阿翎急道。
宁瑜何尝不知。核心就是那女尸及其腹中“尸胎”,还有那几个作为能量源的大蛊瓮。但虫潮保护得密不透风,那女尸周围更是弥漫着浓郁的“虫煞领域”,寻常攻击难近。
他目光急扫,注意到那些连接女尸与大蛊瓮的骨管,以及骨管中输送的暗绿液体。那液体,似乎是浓缩的蛊虫精华与阴煞混合物,是“尸胎”的养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