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被采集的“橘灵”,恐怕并非什么树之精华,而是橘树在异常生长过程中,混合了地力、生机以及那蛊虫分泌物,凝聚出的某种……蕴含着生命本源的异种能量!采集它,无异于直接抽取橘树和这片土地的精魄!
这根本不是仙法,而是以蛊术催生,掠夺草木与地脉生机,供养某些存在的邪术!
“原来如此。”宁瑜表面不动声色,心中已然明了,“不知那橘神庙在何处?我等既来此地,也想去上一炷香,沾沾仙气。”
周管事挥挥手,不耐烦地道:“橘神庙就在城中,自有庙祝接待。不过外乡人,看看可以,莫要多事,更莫要诋毁橘神,否则,惹怒了神灵,谁也保不住你们!”说完,不再理会宁瑜,转身呵斥着那些哀求的农户散去。
宁瑜与阿翎离开贡橘林,向秭归城走去。
“以蛊催生,掠夺精魄。此非养树,实为养蛊。”阿翎指尖气纹带着冷意。
“不错。”宁瑜神色凝重,“那‘橘灵’恐是蛊虫所需食粮,或是炼制某种邪物的材料。而所谓的‘神水’,便是含有子蛊或蛊卵的毒液,以此控制橘树,逼迫橘农不断供奉。长此以往,不仅橘林尽毁,地脉枯竭,这些依赖橘林生存的百姓,只怕也难逃精血被吸干的下场。”
他望向秭归城方向,那座笼罩在异常浓郁橘香中的城池,仿佛一张巨大的、贪婪的蛛网。
“看来,需得去那橘神庙,会一会这位‘橘神’了。”
中卷 神庙蛊影
秭归城规模不大,但街道整洁,商铺林立,多以贩卖柑橘及相关制品为主。然而,与城外橘农的愁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,城中居民,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家境殷实的,个个面色红润,言谈举止间带着一种莫名的优越感与狂热。他们的话题,几乎三句不离“橘神”、“橘灵”与“神水”。
橘神庙位于城中央,香火鼎盛,青烟缭绕。庙宇修建得颇为华丽,飞檐斗拱,金碧辉煌。踏入庙门,一股比城外更加甜腻浓稠的异香扑面而来,令人闻之头脑发胀。
大殿正中,供奉着一尊神像。那神像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神佛,而是一个身穿橘红色官袍、面容模糊、手持一枚巨大金色柑橘的肥胖神只,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。神像前香案上,摆放着无数装有淡金色、如同琥珀般粘稠液体的玉瓶,正是采集来的“橘灵”。许多信徒正跪在神像前,虔诚叩拜,口中念念有词,然后将手中的玉瓶交给侍立一旁的庙祝,换取一个装着浑浊液体的陶罐——那便是“神水”。
宁瑜目光如电,扫过大殿。在他的灵视之下,这庙宇哪里是什么清净之地,分明是一个巨大的蛊巢!那尊神像内部,空空如也,并无神性,反而是一个精密的蛊术法阵核心!无数肉眼不可见的、细如发丝的蛊虫,混杂在香火烟气之中,悄无声息地钻入那些虔诚信徒的七窍,影响着他们的心智,放大着他们对财富和丰收的渴望,同时也在缓慢汲取着他们的精气。
而那些被供奉的“橘灵”,则通过神像底座的管道,被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地下深处。宁瑜能感觉到,地下有一股庞大而邪恶的气息,正在贪婪地吸收着这些精纯的生命能量。
主持仪式的大庙祝,是个身材高瘦、面色苍白、眼神阴鸷的中年道人,手持拂尘,动作僵硬,周身散发着与那“神水”同源的蛊虫气息。他并非活人,或者说,不完全是活人!他的体内,充满了那种诡异的蛊虫,与其共生,或者说,被其操控!
宁瑜与阿翎的出现,引起了那大庙祝的注意。他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转向二人,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影蠕动。
“二位面生得很,是外乡来的香客?”大庙祝的声音干涩沙哑,如同摩擦的砂纸。
“久闻橘神大名,特来进香。”宁瑜淡然道,暗中却已运转法力,护住自身与阿翎周身,隔绝了那些无形蛊虫的侵扰。
大庙祝盯着宁瑜看了片刻,眼中虫影蠕动加快,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他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:“既是诚心而来,橘神自会庇佑。不过,本庙规矩,非我秭归籍贯者,需得奉上双倍‘诚心’,方可求得神水。”
他所谓的“诚心”,显然指的是更多的金银或财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