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瑜与阿翎悄然来到沈府之外。沈府戒备森严,护院家丁往来巡逻。但这难不倒二人。宁瑜施展遁术,身形如烟,融入阴影;阿翎则如灵鹤翔空,悄无声息地越过重重高墙。
根据白日打听来的消息,那金蟾供奉在沈府后院最深处的一间独立密室。密室周围果然煞气浓郁,寻常人靠近便会感到心悸头晕。
宁瑜以灵识探查,发现密室周围布有简单的警戒结界,但对于他而言,形同虚设。他指尖轻点,无声无息地破开结界,与阿翎闪身而入。
密室不大,正中设一紫檀木法坛。法坛之上,铺着明黄绸缎,一尊尺许高的金铜蟾蜍蹲坐其上。那蟾蜍造型古拙,三足,口衔一枚刻满符文的铜钱,双眼以红宝石镶嵌,在昏暗的烛光下,闪烁着妖异的光芒。
一股强大的、带着吸摄之力的财煞之气,正从金蟾身上散发出来,如同无形的触手,伸向虚空,不断攫取着来自四面八方的、细微的气运流。而法坛前,还摆放着一个玉碗,碗中尚有未干涸的暗红色血迹——正是沈家主的饲妖之血!
宁瑜凝神细观,脸色愈发凝重。这金蟾内部,封印着一个极其贪婪、饥饿的残缺妖魂!它并非真正的瑞兽,而是一件被精心炼制过的邪器!它以宿主之血为引,认主之后,便疯狂吞噬周遭气运反哺宿主,造成宿主短时间内财运亨通的假象。但同时,它也在不断放大宿主内心的贪欲,侵蚀其心智,使其变得冷酷自私。更可怕的是,这种吞噬是掠夺性的,不仅夺他人之财,更损他人之运,长久下去,宿主自身福报也会被消耗殆尽,最终可能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,而所有被吞噬的气运,最终会流向……
宁瑜伸手虚按在金蟾之上,法力微吐,追溯其气机源头。
一幕模糊的景象在他脑海中闪过:那个游方道士的身影,以及……四道粗壮的气运之流,在吞噬了聚宝城大量气运后,并未完全融入四大家族,而是有相当一部分,通过某种玄妙的联系,跨越空间,汇向了城外东南方向的一处深山之中!
“果然如此!”宁瑜收回手,眼中寒光一闪,“这四尊金蟾,不仅是噬运邪器,更是一个庞大的‘养料’输送阵法!那道士,借四大家族之手,掠夺一城气运,供养己身,或是某个更可怕的存在!”
阿翎也感知到了那气运流失的方向,指尖气纹显出“追踪”二字。
“不错,需得尽快找到幕后黑手,否则聚宝城气运枯竭,必有大难。”宁瑜沉声道,“不过,在解决源头之前,需先切断这四尊金蟾与宿主及掠夺网络的联系,防止气运继续流失,也避免打草惊蛇。”
他取出四张特制的“断念符”,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一张,以法力虚空刻画,印入沈府这尊金蟾的内部核心,暂时屏蔽了它与宿主及远方源头的联系,使其陷入一种“假寐”状态,从外表看不出异常,但已停止运作。
“走,去另外三家。”
夜色中,两道身影如鬼魅般穿梭于聚宝城的深宅大院之间。王、李、赵三家的供奉密室,情形与沈家一般无二。宁瑜如法炮制,将另外三张断念符分别打入金蟾内部。
当第四张符箓生效的瞬间,宁瑜敏锐地感觉到,那通往城外的气运输送脉络,骤然变得细弱了许多,仿佛大河被截断了四条主要支流。
“接下来,便是去会一会那位‘养蟾人’了。”
中卷 山中道人
根据气运流向的指引,宁瑜与阿翎出了聚宝城,直奔东南方向的“落霞山”。
此山山势险峻,林深苔滑,人迹罕至。越往深处,空气中的灵气越发稀薄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、贪婪的吸摄感,仿佛整座山都在缓慢地吞噬着一切能量。
在山脉的腹地,他们找到了一个被藤蔓巧妙遮掩的洞口。洞口狭小,仅容一人通过,但里面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透出,以及一股浓烈的、混合着香火与血腥的怪味。
宁瑜与阿翎隐匿气息,悄然潜入。洞内初时狭窄,行进数十步后,豁然开朗,竟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