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老爷子惊魂未定,努力回忆着:“特别之事……若说特别,半年前,城中最大的戏楼‘溢彩楼’翻修,在地下挖出了一些古旧的残破皮影和几件陪葬的玉器,据说年代极为久远。溢彩楼的东家知道我们徐家班手艺好,便请我们去帮忙修复那些皮影。那些皮影邪门得很,破损严重,人物形象也颇为古怪,并非如今常见的戏文角色,倒像是……某种祭祀用的傀偶。我当时就觉得心神不宁,修复时格外小心,完工后便立刻送还了。”
“溢彩楼……”宁瑜记下了这个名字,“那些修复好的古皮影,现在何处?”
“应该还在溢彩楼,他们似乎打算用这些古皮影排演一出新戏,作为翻修重开的重头戏。”徐老爷子道,“另外,若说得罪人……我们徐家班一向与人为善,只是城西‘永盛班’的班主,一直觊觎我们徐家的祖传秘法,多次想高价购买,被我拒绝后,曾放话说要让我们徐家班身败名裂……但想来,他也不至于有此等手段。”
宁瑜沉吟片刻,道:“老丈,今夜可否带我们去溢彩楼一看?还有,近日可否暂停所有夜场皮影戏?”
徐老爷子连连点头:“使得,使得!我这就去告知班子里的人。”
是夜,月隐星稀。
溢彩楼坐落在流光城最繁华的街道,刚刚翻修完毕,朱漆彩绘,气势恢宏,但在这寂静的夜里,却透着一股森然之气。楼门紧闭,唯有檐角挂着的几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曳,投下晃动不安的光影。
徐老爷子有溢彩楼东家给的钥匙,三人悄然进入。
楼内空旷无人,新刷的油漆味尚未散尽。舞台宽敞,幕布低垂。后台更是堆满了各式戏服、道具和乐器。
宁瑜一进入溢彩楼,便感到那股阴冷的外魔之力比徐家班库房浓郁了数倍不止!它如同无形的蛛网,遍布楼内的每一个角落,尤其集中在舞台和后台的区域。
阿翎也感应到了,她指向后台一个上了锁的红木箱子,那箱子里散发出的不祥气息最为浓烈。
徐老爷子辨认道:“那就是存放那些古皮影的箱子。”
宁瑜示意徐老爷子和阿翎稍退,自己走到箱前,指尖灵光一闪,锁扣应声而开。箱盖掀开的瞬间,一股混合着腐朽与阴邪的气息扑面而来!
箱内整齐地摆放着十余个古旧的皮影。这些皮影与徐家班的截然不同,材质似皮非皮,似绢非绢,颜色暗沉,雕刻风格古朴甚至有些狰狞,人物形象多是些形态怪异的巫觋、扭曲的兽形、以及一些难以名状的符号。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,却仿佛有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窥视。
而最引人注目的,是箱底放着的一面巴掌大小的、边缘破损的青铜镜。镜面模糊不清,布满绿锈,但镜背却刻着繁复的、如同血管脉络般的纹路,此刻正隐隐散发着微弱的、吸摄心神的光芒。
那股阴冷的外魔之力,正是从这面古镜中散发出来的!
“这镜子……不是当初一起挖出来的东西啊!”徐老爷子惊疑道。
宁瑜神色凝重:“此乃‘魇影镜’的碎片!难怪……”
他解释道:“上古有魔物,名‘魇’,喜食生灵梦境与情绪,尤嗜负面执念。其伴生之宝,即为魇影镜,能照映并放大生灵内心阴影,引动执念,吸食其精神力量。这碎片虽小,但灵性未泯,被埋藏于古墓之中,不知吸收了多少死者的残念与执妄。溢彩楼翻修,将其挖出,见天日。它本能地寻找适合的‘温床’,而徐家班那些积聚了数百年‘戏魂执念’的皮影,正是它最好的食粮与工具!”
这魇影镜碎片,不断散发着诱惑与放大的波动,影响着溢彩楼乃至整个流光城的光影之气。徐家班的皮影因其特殊秘法,灵性最高,故首当其冲,被引动了积聚的执念。而观看了夜戏的观众,在昏暗灯光和剧情氛围下,心神放松,也极易被魇影镜的力量侵入,放大内心的恐惧、悲伤或欲望,轻则精神恍惚,重则魂魄受创,乃至被吸走部分精神本源。
“必须封印或摧毁这镜片。”宁瑜沉声道,“否则源头不除,此患难消。”
然而,就在宁瑜准备动手收取那镜片时,异变陡生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