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需从根源入手。”宁瑜望向城南方向,那里是栖凤山,也是老妇人提及的“春君”传说所在,“苏少爷,你先带人回去,照顾好老夫人。我去探一探那栖凤山,寻找‘枯朽’之气的源头。在我回来之前,切勿再动这卧牛岗一草一木。”
苏明远此刻已六神无主,连连答应。
宁瑜不再耽搁,身形一晃,便如清风般掠过山岗,直往栖凤山而去。越是靠近栖凤山,他心中的感应便越是清晰。那弥漫全县的枯朽之气,其源头,正指向这座山脉的深处。
栖凤山山势连绵,古木参天。然而与卧牛岗类似,此地的树木也大多呈现一种不健康的状态,新叶难发,老叶僵持,林间寂静无声,连鸟兽虫鸣都稀疏得很。空气中流淌着一股陈腐的气息,仿佛万物都在缓慢地走向衰亡。
宁瑜循着气机感应,深入山林。他步伐玄妙,避开那些气息特别污浊的区域,直指核心。沿途,他看到一些奇特的景象:有些树木的根部裸露在外,呈现出不自然的灰黑色;有些山涧溪流近乎干涸,残留的水洼散发着腥浊之气;甚至在一些岩石缝隙中,他看到丝丝缕缕如同黑色蛛丝般的秽气在蠕动。
这绝非自然形成的衰败。宁瑜心中笃定,此地定然发生了某种异变,影响了地脉生机的运转。
终于,在日落时分,他来到了一个隐蔽的山谷入口。谷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雾气,枯朽之气在这里达到了顶峰。谷口散落着一些野兽的枯骨,骨殖上也缠绕着那些黑色秽气。
宁瑜默运玄功,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清辉,将侵蚀而来的枯朽之气隔绝在外。他迈步踏入山谷。
谷内景象更是触目惊心。中央是一片干涸龟裂的泥潭,潭底裸露,不再是泥土,而是一种类似腐败树根纠缠而成的巨大网状结构,这些“树根”粗壮无比,纵横交错,覆盖了整个谷底,但它们通体漆黑,毫无生机,反而在不断散发出浓郁的衰亡气息。在网状结构的中心,隐约可见一团被黑气紧紧包裹、微弱搏动着的金色光核。
“地脉根络……竟被侵蚀至此……”宁瑜面色凝重。他认出,那黑色的网状结构,并非凡物,而是此地地脉生机的显化实体——地脉根络。它们本应是充满生机、输送灵气的通道,如今却被某种力量污染、侵蚀,转化为散发枯朽之气的源头。而中心那被包裹的金色光核,恐怕就是此地地脉灵枢,也就是传说中“春君”的核心本质,如今已是岌岌可危。
就在这时,那团被黑气包裹的金色光核似乎感应到了宁瑜身上纯净的生之气息,猛地剧烈搏动了一下,一股微弱却充满急切意味的意念,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,传入宁瑜的心神。
那不是语言,而是一幅幅破碎的画面和强烈的情绪:
· 画面一: 山谷曾经生机盎然,中央是一口灵泉,泉眼便是那金色光核,滋养万物。地脉根络如翡翠网络,遍布地下,输送生机。
· 画面二: 一颗漆黑的、带着不祥气息的陨石(或者说某种异界秽物)从天而降,坠入山谷,砸入灵泉。秽物迅速污染泉水,并如瘟疫般沿着地脉根络蔓延。
· 画面三: 地脉根络被染黑,灵泉枯竭,金色光核(春君)被秽气包裹、侵蚀,力量不断衰减。其衰败之力反向影响整个青萝县的地脉网络,导致万物萎靡。
· 情绪: 痛苦、挣扎、无力、以及对于彻底湮灭的恐惧,还有……一丝对生灵的愧疚?
宁瑜明白了。所谓的“春君”,并非人格化的神只,而是此地地脉灵枢孕育出的自然灵性,是生发之力的集合体。那坠落的秽物,才是造成一切的元凶。它不断侵蚀春君,并将地脉生机逆转为枯朽衰败之力,扩散出去。苏老夫人以及青萝县百姓的“枯木之症”,正是被这种衰败之气长期侵染的结果。老夫人身为积善之人,或许气机与地脉更为敏感,故最先病发,也最为严重。
要救老夫人,救青萝县,必须净化被侵蚀的地脉根络,驱除那秽物,解救濒临消散的春君。
然而,那秽物气息深沉诡异,其侵蚀之力极强,强行祛除,只怕会引动更剧烈的反扑,甚至可能加速春君的湮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