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着周遭萎靡的景象:“你看这柳条,这江水,还有越来越多无精打采的人,这都是生机流逝的迹象!苏老夫人是县里积善之人,感应最深,故最先显症。那卧牛岗上的老参王,据说与春君气息相连,是地脉生机凝聚之所,苏少爷若强行挖取,只怕会彻底激怒春君,断了最后一线生机!”
老妇人话语虽有些玄乎,却与宁瑜感受到的“枯朽”之气隐隐吻合。他心中一动,问道:“老人家可知如何寻得春君?或有何法可挽回?”
老妇人茫然摇头:“春君无形无质,只在传说之中。老身也只是幼时听祖辈提起……如今,怕是无人知晓了。”
宁瑜谢过老妇人,与阿翎对视一眼。阿翎眼神坚定,指了指苏家方向,又指了指城南的栖凤山。
“你的意思是,既要救苏老夫人,也要查明这‘枯朽’之气的根源?”宁瑜问。
阿翎用力点头。
“好。”宁瑜微笑,“那便分头行事。你去苏家,暗中查看老夫人情况,尤其留意是否有非病之兆。我去那卧牛岗,看看能否拦住苏少爷,至少,要弄清那老参王与此地异状究竟有何关联。”
阿翎身形轻盈,如鹤般掠起,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街角。宁瑜则问明方向,不疾不徐地向城西卧牛岗行去。他步伐看似不快,但缩地成寸,片刻功夫便已离城,踏入郊野。
越靠近卧牛岗,空气中的“枯朽”之气愈发明显。山岗上的树木,大多枝干扭曲,叶色黯淡,仿佛被抽干了水分了活力。唯有岗顶一处,隐隐有微弱的灵光透出,想必就是那老参王所在。
宁瑜赶到时,正见苏明远指挥着家丁,挥舞锄镐,正在挖掘一株形态酷似卧牛的老松树下的泥土。那松树亦是半枯状态,唯有树根处,有一团淡金色的光芒在泥土中若隐若现,散发出精纯的草木生机,与周遭的枯朽格格不入。
“住手!”宁瑜出声制止。
苏明远猛地回头,见是一陌生公子,怒道:“你是何人?休要多管闲事!”
“苏少爷,强取这等灵物,未必能救老夫人,反而可能引来更大的祸患。”宁瑜平静道,“此地生机流逝,万物萎靡,老夫人之病恐非寻常病症,与这天地异象息息相关。若断了这地脉生机枢纽,只怕老夫人立时便有性命之忧,整个青萝县亦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。”
“胡说八道!”苏明远救母心切,哪里听得进去,“我只要人参救我母亲!你们愣着干什么,快挖!”
家丁们再次动手。然而,锄头刚落下去,那淡金色的灵光骤然一暗,一股更浓烈的枯朽之气以老松为中心,猛地扩散开来。离得最近的两个家丁,瞬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,手脚发软,竟瘫倒在地。
苏明远也是脸色一白,连退数步。
宁瑜眉头紧蹙,他能感觉到,地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,那并非实体,更像是一种沉睡的、庞大的意志,正因这粗暴的挖掘而缓缓苏醒,带着愠怒与衰亡的气息。
中卷 地脉寻踪
卧牛岗上的变故,让苏明远和众家丁骇然失色。那瞬间袭来的虚弱与心悸,绝非寻常。瘫倒的家丁面色灰败,仿佛生命力被瞬间抽走了一部分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苏明远声音发颤,之前的焦躁被恐惧取代。
宁瑜快步上前,指尖凝聚一点清光,在那两名瘫倒的家丁额前一拂。一丝丝灰黑色的衰败之气被引出,消散在空中。家丁的脸色稍缓,但仍虚弱不堪。
“此地生机已与衰败之力紧密纠缠,强行抽取生机,如同搅动一潭死水,只会让沉积的腐朽泛上水面。”宁瑜沉声道,目光扫过那株半枯的老松和其下黯淡的参王灵光,“这老参王,并非单纯的滋补灵药,它更像是此地残存生机的一个‘阀门’或者‘坐标’。动它,便是直接触动此地脆弱平衡的核心。”
苏明远看着宁瑜的手段,心知遇到了高人,态度顿时恭敬了许多:“这位公子,方才是在下有眼无珠。请问,我母亲之病,果真与此地异状有关?又该如何解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