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翎也靠近,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女童眉心,闭目感应。片刻后,她睁开眼,对着宁瑜摇了摇头,又指了指镇中心古树的方向,比划了几个手势。宁瑜明白她的意思,这女童身上的寂灭之气,与那古树以及整个寂灭林的气息同出一源,极其顽固。
宁瑜沉吟片刻,对那妇人道:“大嫂莫急,令嫒是沾染了过盛的寂灭之气,导致生机闭锁。寻常药物无用。需找到生机之源,方能化解。”
“生机之源?”木掌柜和那妇人都是茫然,“我们这枯荣镇,哪里还有生机之源?”
宁瑜没有回答,目光再次投向镇中心那株巨大的古树躯干。他感知到,那看似彻底枯死的巨大遗骸内部,似乎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,却又无比精纯、坚韧的生机,如同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熄灭,却又始终未曾断绝。这镇子的“枯寂”之象,或许并非简单的诅咒,而是与这古树有着莫大的关联。
“根源,或许在那里。”宁瑜轻声道。
中卷
宁瑜让阿翎留下,以自身灵鹤的温和气息暂时护住那名叫小芽儿的女童心脉,延缓生机消散。他自己则独自一人,来到了镇中心的古树躯干之下。
近看之下,这古树更显巨大,需十余人方能合抱。树皮干裂如龙鳞,通体漆黑,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,仿佛早已在时光中化为顽石。但宁瑜将手掌轻轻按在树干上,闭目凝神,以自身灵识细细探查。
起初,依旧是无边无际的死寂与空虚,仿佛在触摸一片亘古的虚无。然而,就在他灵识即将深入树心之时,一点微弱到极致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暖意,如同沉睡的星火,被他捕捉到了。
这丝暖意,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磅礴生机,只是被一层又一层厚重如山的寂灭之力死死封印着。宁瑜尝试以自身灵力沟通那点星火,却感到一股强大的排斥力,仿佛那寂灭之力拥有自己的意识,在抗拒一切生机的靠近。
“果然如此……”宁瑜心中明了。这古树并非彻底死亡,而是其核心生机被某种力量封印,导致了自身的“枯寂”,并且这种状态影响了整个枯荣镇乃至周边的寂灭林。这是一种平衡,也是一种囚禁。
就在他凝神探查之际,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:“年轻人,不必白费力气了。”
宁瑜回头,见是一位须发皆白、手持藤杖的老者。老者衣着朴素,眼神却异常深邃,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。
“老夫是枯荣镇的守树人,你可以叫我古老。”老者缓缓道,“这株‘建木之遗’,早已在千年前的那场大变中陷入永寂,非人力所能唤醒。”
“建木之遗?”宁瑜心中一动。建木,乃是上古神话中沟通天地人神的桥梁,是生机与灵气的象征。若此树真是建木残留的根茎或枝条所化,其蕴含的生机自是浩瀚无边,而能将其封印至此的力量,也定然非同小可。
“古老可知,为何建木之遗会陷入此等境地?”宁瑜恭敬问道。
古老叹了口气,目光望向遥远的天空,仿佛在追溯尘封的记忆:“传说,千年前,有上古大能于此激战,引动天地法则紊乱。其中一位执掌‘寂灭’法则的大能,其力量碎片击中了当时尚存一丝生机的建木遗骸。寂灭之力与建木的生机之力相互纠缠侵蚀,最终形成了这种诡异的平衡——生机被彻底封印内敛,寂灭之力外显,笼罩四方。若要强行打破,只怕寂灭之力彻底爆发,反而会瞬间吞噬掉建木内核那最后一点生机,届时,枯荣镇乃至更广袤的区域,将真正化为死地,再无回春之可能。”
宁瑜默然。原来此地并非缺乏生机,而是生机被更强大的寂灭之力镇压了。这就像一盏被厚厚泥壳包裹的灯,灯火未熄,却无法照亮周围。
“难道就毫无办法?只能眼睁睁看着镇中百姓,连同这建木遗骸,永远沉沦于此?”宁瑜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