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瑜心中震撼,此剑已非寻常古物,近乎“器灵”雏形,其价值在于精神,而非材质形制。
他睁开眼,对那焦急等待的老者道:“老丈,此剑并非顽铁,乃是一件……有魂之物。”
“有魂之物?”老者茫然。
周围众人也是一片哗然,觉得宁瑜在故弄玄虚。
孙老爷子在台上更是眉头紧锁,他钻研金石一生,坚信的是眼力、经验、考据,对于“器魂”之说,向来认为是无稽之谈。
宁瑜不理会众人质疑,继续对老者道:“此剑之魂,在于‘守护’。它曾守护一方水土,承载着英烈之志。其价值,不在金银,而在精神。若以金银论价,是对其魂的亵渎。”
他话音一转:“然,老丈孙儿病重,急需银钱救命,亦是现实。在下愿出纹银千两,购下此剑。”
“一千两?!”全场顿时炸开了锅!一柄连孙老爷子都看不出名堂、拔不出鞘的“破剑”,这年轻人竟然开口就是一千两!这简直是疯了!
那老者更是惊呆了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孙老爷子在台上忍不住开口道:“这位公子,老夫虽未能勘破此剑玄机,但千金之数,非同小可。公子是否再仔细斟酌?莫要一时冲动,受了蒙蔽。”
他话语中带着提醒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不甘。他无法鉴定之物,却被这年轻人如此看重,还说出什么“有魂之物”,这让他这“法眼”权威,颜面何存?
宁瑜看向孙老爷子,平静道:“多谢孙斋主提醒。然,在下并非冲动。金石之价值,难道仅在于其年代、材质、工艺,以及能在市场上换取多少金银吗?”
他目光扫过全场,声音清越,压过了嘈杂:“古人制器,或为日用,或为祭祀,或为征战,或为赏玩。每一件古物,都凝聚了那个时代的技术、审美、信仰,乃至制作者、使用者的心血与情感。它们沉默地见证着历史的兴衰、人间的悲欢。真正的‘鉴古’,不应只是鉴别其真伪,估算其价格,更应是通过这些器物,去读懂背后的历史,感悟其中的精神,汲取文明的智慧,以古鉴今,明得失,知兴替!”
他举起手中那柄古剑,朗声道:“譬如这柄剑!诸位只看到其外表朴拙,甚至破旧,拔之不出,便嗤之以鼻,认为它毫无价值。但你们可曾感受到,它其中蕴含的那份誓死守护、不屈不挠的意志?这意志,比千金万金更为珍贵!它告诉我们,何为坚守,何为责任,何为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节!这,才是此剑真正的价值所在!也是我等后人,面对古物时,最应珍视和传承的东西!”
宁瑜的话语,如同惊雷,震得在场许多人哑口无言。他们习惯了以价格衡量一切,却从未从这样的角度去思考过。
孙老爷子亦是身躯一震,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。他一生浸淫此道,自问学识渊博,此刻却被一个年轻人质问金石之学的根本目的。
宁瑜不再多言,取出银票,递给那仍在发愣的老者:“老丈,这一千两,您拿去救治孙儿。此剑,我代为保管。它不属于任何个人,它属于那段历史,属于那种精神。”
老者接过银票,热泪盈眶,就要跪下磕头,被宁瑜连忙扶住。
就在这时,异变突生!
宁瑜手中那柄一直毫无动静的古剑,忽然发出一阵低沉悦耳的嗡鸣!剑身微微颤动,那原本如同锈蚀的封禁之处,竟自行开始松动、剥落!并非金属锈屑,而是如同光尘般点点消散!
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,宁瑜轻轻一拔!
“锃——!”
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,响彻广场!一道温润而内敛的寒光,自鞘中流淌而出!
剑身出鞘,长约三尺,材质非铜非铁,色如秋水,光洁内蕴,并无华丽纹饰,唯有剑脊之上,隐隐有如同血丝般的天然纹路,透出一股惨烈而坚韧的气息。剑锋并不显得特别锋利,却自有一股斩破虚妄、守护正道的凛然之威!
无需挥舞,众人便能感受到那剑身上散发出的、令人心神震撼的古老意志!那确实是超越了形质的“魂”!
全场死寂!所有人都被这神奇的一幕惊呆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