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坊内灯火通明。透过窗缝,可见薛明远正对着一具与白日坐堂的“薛神医”一模一样的傀儡忙碌着。那傀儡胸腔敞开,内部并非血肉,而是密密麻麻、精细无比的齿轮、轴承与银线,核心处镶嵌着一块鸽卵大小、不断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玉石,玉石中似乎封存着一缕微弱跳动的魂魄之火!
薛明远手中拿着刻刀与银针,正小心翼翼地在傀儡内部刻画着新的符文,同时将一些研磨成粉的珍稀药材,混合着自身指尖逼出的精血,涂抹在那些符文之上。他脸色苍白,额上冷汗涔涔,显然此举对他消耗极大。
“快了……就快了……芷儿……爹爹一定能救活你……”他口中喃喃自语,眼神中充满了近乎疯狂的执念。
而在作坊的角落,一张冰冷的石台上,静静地躺着一个人。那是一个年约二八的少女,容貌清丽,与薛明远有几分相似,但面色青白,毫无生气,显然已死去多时。她周身被一种奇特的药液浸泡着,保持着尸身不腐。
宁瑜瞬间明白了。那具行医的药儡,并非简单的工具,其核心那缕魂魄,恐怕就是石台上那已死少女——薛明远女儿薛芷的部分残魂!薛明远是以秘法将女儿残魂封入傀儡,再以傀儡行医赚取巨额钱财,购买珍稀药材与维持傀儡运转所需的能量,试图……复活其女!
此等逆天而行之术,凶险异常,且那被封入傀儡的残魂,日夜承受着非人非儡的煎熬,其悲戚之意,正是由此而来。而那些被诊治的病人,其痊愈的代价,恐怕不仅仅是钱财,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、被药儡汲取的生机气息,用以滋养那缕残魂与维持傀儡活性!
中卷 父心成魔
就在宁瑜与阿翎窥探之际,作坊内的薛明远似乎完成了最后的步骤。他颤抖着双手,将傀儡的胸腔合拢,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傀儡眉心!
“以吾之血,通汝之灵!芷儿,醒来!”
傀儡周身符文骤然亮起,那核心的幽绿玉石光芒大盛!石台上薛芷的尸身,也与之呼应般,微微颤动了一下!然而,那缕被封存的残魂之火,只是剧烈地跳动了几下,并未如薛明远所愿般彻底苏醒,反而传递出一股更加清晰、更加痛苦的悲鸣意念!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还是不行!”薛明远状若癫狂,一拳砸在工作台上,双目赤红,“还差什么?千年血参?九转还魂草?我都去找!我去找!芷儿,你再等等爹爹!”
他猛地转身,目光扫过角落里的女儿尸身,又看向那具冰冷的傀儡,眼中充满了绝望与偏执的疯狂。
宁瑜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。薛明远已走火入魔,如此下去,不仅他自己油尽灯枯,那缕残魂也将因承受不住这逆术的煎熬而彻底消散,甚至可能波及更多无辜病患。
他推开作坊的门,走了进去。
“谁?!”薛明远猛地回头,看到不请自入的宁瑜与阿翎,先是一惊,随即露出极度警惕与敌视的神色,“你们是什么人?滚出去!”
“薛先生,收手吧。”宁瑜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直透人心的力量,“生死有命,强求无益。令嫒已逝,你强行禁锢其残魂于此儡之中,日夜煎熬,岂是为人父者所应为?这非是救她,而是在折磨她,加速其魂飞魄散。”
“你懂什么!”薛明远嘶吼道,脸上肌肉扭曲,“芷儿是我唯一的女儿!她不能死!我一定可以救活她!用这‘灵枢儡术’,辅以天下奇药,定能逆天改命!你们休想阻止我!”
他话音未落,猛地一拍那具药儡!药儡双眼骤然睁开,射出两道幽绿的光芒,周身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如同一具真正的杀戮机器,带着一股混合了药力与死气的怪风,向宁瑜扑来!五指如钩,直掏心窝!
这药儡不仅会治病,更被薛明远赋予了战斗的能力!
与此同时,薛明远自己也从袖中抖出数枚淬毒的银针,身形一错,如同鬼魅般绕向阿翎,显然是想先制住看似较弱的一方!
宁瑜冷哼一声,不闪不避,并指如剑,指尖雷光隐现,直点药儡抓来的手掌!
“咔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