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便是“织女怨梭”!并非简单的器物成精,而是一道因极度劳苦、绝望而死的古代织女残魂,与她那承载了无尽怨念的织梭融合,化为了这纠缠后世同行的可怕存在!它并非有意害人,而是其本身的怨念领域,会不自觉地将周围织女拖入它生前那永无止境、充满痛苦的劳作梦境之中,直至心神崩溃!
“必须阻止它!”宁瑜沉声道。若任其发展,整个锦溪镇的织女,恐怕都将步那巧姑的后尘。
他并指如剑,一道清心净化的金光射向那飞舞的怨梭!
中卷 怨念轮回
金光如电,直刺那飞舞的乌木怨梭!
“铮——!”
怨梭与金光碰撞,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!梭身剧烈震颤,那飞速穿梭的动作戛然而止!萦绕其上的冰冷怨气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剧烈翻腾起来。
工坊内那无形的“梭梭”声也瞬间消失。
那织女怨魂的虚影猛地转过头,原本痴痴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怨毒与疯狂!她死死盯住宁瑜,发出凄厉的尖啸:
“阻我织锦者……死!”
强大的怨念如同海啸般向宁瑜冲击而来!那怨念之中,蕴含着被奴役的屈辱、永无止境的疲惫、对自由的渴望以及对所有“逼迫”她之人的刻骨仇恨!
与此同时,那被金光阻滞的怨梭,仿佛被注入了更强的力量,猛地挣脱束缚,不再是编织锦缎,而是如同一条毒蛇般,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直射宁瑜的眉心!梭尖之上,凝聚着足以洞穿金石、湮灭神魂的怨毒之力!
宁瑜早有准备,周身清光大盛,化作屏障,将那精神冲击与物理攻击一同挡下。但他眉头却皱得更紧。这怨魂的执念极深,且与这织坊、与镇上织女的痛苦共鸣,力量源源不绝,单纯防御或驱散,恐怕难以根除。
阿翎见状,立刻显化灵鹤虚影,清越的鹤唳带着安抚与净化的力量,试图平息那怨魂的狂暴。清辉洒落,那怨魂的尖啸果然微弱了一些,眼中的疯狂也稍褪,但那份深沉的哀怨与痛苦,却丝毫未减。
“为何……为何要阻我……”怨魂哭泣着,身影明灭不定,“我只是想织完……织完那匹云锦……他们答应过的……织完就放我回家……”
她断断续续地诉说起来,声音充满了跨越时空的悲凉。
…… …
她名唤云娘,是前朝宫廷织造局的一名织女。因其手艺精湛,被选中为宠妃织造一件举世无双的凤穿牡丹云锦嫁衣。工期紧迫,监工酷烈,她没日没夜地劳作,十指磨破,心血熬干。眼看即将完工,却因劳累过度,错织了一针。监工大怒,不仅毁去了她数月心血,更罚她重织,并加倍了份额。
绝望之下,云娘心力交瘁,最终倒在了这架织机前,气绝身亡。她的魂魄因强烈的怨念与对“完成织锦”的执念,未能消散,反而与她那片刻不离的织梭融合,化为了这“织女怨梭”。数百年来,她重复着生前未尽的劳作,其怨念领域也不断影响着后世在此劳作的织女,将她的痛苦,一遍遍地施加在她们身上。
…… …
真相大白,宁瑜与阿翎心中皆是恻然。这云娘本身亦是可怜之人。
“云娘,你的痛苦,我等已知。”宁瑜散去周身攻击性的金光,以平和的神念沟通,“然时过境迁,奴役你之人早已化作尘土。你的怨念,困住的不仅是你自己,更连累了无数无辜的后世织女。看看她们,她们与你一般,皆是辛勤劳作的苦命人,何忍将你的痛苦,再加诸于她们身上?”
他挥手间,以法力幻化出镇上织女们疲惫麻木的脸庞,以及那巧姑双手染血、神智癫狂的景象。
云娘的怨魂看着那些画面,剧烈地颤抖起来。她眼中的怨毒渐渐被茫然、痛苦与一丝……愧疚所取代。
“她们……也和我一样……一样苦吗……”她喃喃自语。
“苦海无边,回头是岸。”阿翎的声音空灵而悲悯,灵鹤清气更加柔和地笼罩着云娘,“放下梭子,放下执念吧。你值得安息,而非永世困于这无尽的劳作与怨恨之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