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镜台……失控了。”宁瑜凝重道。这天地生成的奇物,本应只是平静地映照因果,记录过往,如今却不知因何缘故,其内部的法则平衡被打破,变成了一面疯狂折射内心阴影的“魔镜”。
阿翎看着那疯狂闪烁的镜台,脸上露出了强烈的恐惧与不适,那混乱的力量让她感到窒息。
就在这时,镜台似乎感应到了两人的到来,尤其是宁瑜那澄澈而强大的灵识,仿佛找到了一个更强大的“映照”对象!镜面光华猛地一盛,七彩光晕如同触手般向宁瑜席卷而来!同时,镜面上开始飞速闪过一些模糊却令人心悸的画面——有刀光剑影,有山河破碎,有众生悲号……那并非宁瑜自身的记忆,而是这镜台在漫长岁月中,从天地间记录下的、最深刻的一些悲惨因果片段,此刻被它强行抽取,试图投射到宁瑜的心神之中,引发他的恐惧与混乱!
宁瑜冷哼一声,并未退缩,也未强行以力量对抗。他明白,强行摧毁这镜台,可能会导致积蓄的混乱因果之力彻底爆发,后果不堪设想。他需要的是“疏导”与“修复”。
他闭上双眼,灵台保持空明,如同最深沉的古井,映照万物而不留痕迹。那席卷而来的混乱光影与因果片段,触及他澄澈的心神,如同泥牛入海,未能激起丝毫涟漪。他如同中流砥柱,屹立于这狂乱的因果风暴之中。
同时,他双手结印,口中念诵起一篇源自上古、能安定法则、梳理秩序的“清静寰宇咒”。咒文声不高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如同温暖的阳光,开始渗透进那狂暴的七彩光晕之中。
阿翎见宁瑜无恙,也强忍着不适,将手中的纸鹤捧起。纸鹤在她纯净灵性的催动下,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白色光晕,如同风浪中的灯塔,试图为那混乱的力场提供一个稳定的“坐标”。
宁瑜的咒文与阿翎的灵光相互交融,化作一股温和而坚定的修复之力,开始尝试梳理那纠缠混乱的因果之线,安抚镜台内部狂暴的映照法则。
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耗神的过程,如同在为一头失控的巨兽梳理狂乱的毛发,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。宁瑜全神贯注,引导着修复之力,一点点抚平那扭曲的光晕,理顺那混乱的片段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镜台表面的沸腾迹象逐渐减弱,那凄厉的杂音也开始变得低沉。闪烁的画面不再那么支离破碎和充满恶意,偶尔会闪过一些较为平和的、关于生命成长、自然轮回的景象。
然而,就在局面看似好转之际,异变再生!
镜台深处,一股极其隐晦、却充满怨毒与不甘的黑暗意念,猛地被惊动,如同蛰伏的毒蛇,骤然爆发出来!这股意念并非镜台本身所有,而是不知在何时,依附于镜台之上,如同寄生虫般,汲取着混乱的因果之力,并反过来加剧了镜台的失控!
这黑暗意念化作一道漆黑的影子,猛地从镜台中扑出,直袭宁瑜!那影子中,蕴含着无数恶念、诅咒与绝望的聚合,足以污染修行者的道心!
下卷
这突如其来的黑暗意念袭击,阴毒而迅猛,直指心神!它并非实体攻击,而是更凶险的精神侵蚀!
宁瑜正处于全力疏导镜台法则的关键时刻,心神大部分沉浸其中,面对这蓄谋已久的偷袭,形势危急!
阿翎惊呼一声,想要上前,却被那黑暗意念的余波震得连连后退,脸色煞白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宁瑜一直保持空明的灵台,骤然映照出这黑暗意念的本质——那并非无源之水,其核心,竟是一段极其强烈的、关于“背叛”与“复仇”的因果执念!这执念不知属于哪个时代的何人,因其过于强烈,竟在漫长岁月中未曾消散,反而找到了因果镜台这个“放大器”和“栖息地”,与之纠缠共生,最终导致了镜台的异变!
“原来是你这孽障在作祟!”宁瑜心中明澈。他并未慌乱,那一直结印的双手,印诀陡然一变!不再是温和的疏导,而是化为了斩断纠缠、净化污秽的“破妄斩业印”!
同时,他张口清叱,声如雷霆,蕴含无上正念:
“念由心生,境随心转!执着怨毒,便是牢狱!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!此时不悟,更待何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