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瑜走上前,蹲下身,二指并拢,轻轻点在阿木的眉心,一股温和的灵力渡入,试图安抚其紊乱的心神。同时,他的灵识探入阿木混乱的意识,捕捉到了那残留的、引发他癫狂的奇异力量——那确实是一种强烈的“映照”之力,如同镜子,将阿木内心深处最愧疚、最恐惧的记忆碎片放大、扭曲,并投射到他的感知中,使其真假难辨,心神崩溃。
这股力量,与他在林外感知到的那紊乱的因果法则之力同源。
在宁瑜灵力的安抚下,阿木渐渐停止了嘶喊,昏睡过去,但眉头依旧紧锁,显然心魔未除。
“宁公子,您……您能救他吗?”石大叔期盼地问道。
宁瑜沉吟道:“他心神受创,根源在于林中某种异力引动了他的心魔。需得找到源头,方能彻底化解。看来,这迷踪林,我不得不去一趟了。”
阿翎看着痛苦昏睡的阿木,眼中满是同情,坚定地拉了拉宁瑜的衣袖,表示要一同前往。
石大叔夫妇见宁瑜手段不凡,又是为了救人,虽仍担心,也不再阻拦,只是详细告知了迷踪林中一些已知的危险区域和辨认方向的经验。
中卷
次日清晨,宁瑜与阿翎踏入迷踪林。林中光线晦暗,高大的树冠遮天蔽日,脚下是厚厚的落叶与盘根错节的树根,湿滑难行。雾气如同活物,在林木间流淌,时而稀薄,时而浓稠得伸手不见五指。各种奇怪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,虫鸣、鸟叫、兽吼,还有风吹过特定形状树叶或石缝发出的、如同呜咽或低笑的声音,交织成一曲令人心神不宁的林间交响。
阿翎紧跟在宁瑜身边,她纯净的灵性在此地受到了极大的干扰,那些混乱的意念和扭曲的力场让她感到非常不适,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声音在耳边呓语。她只能紧紧抓住宁瑜的衣角,依靠他沉稳的气息来定住心神。她肩头的纸鹤,也收敛了所有光华,变得如同真正的纸折之物,唯有一双灵动的眼睛,警惕地扫视着周围。
宁瑜则运转灵识,如同在浑浊的激流中投下一枚定海神针,仔细分辨着那紊乱因果之力的来源。他发现,越往林木深处,那股“映照”之力就越发明显,也越发狂乱。它不再仅仅是映照闯入者内心的阴影,甚至开始扭曲周围的环境,制造出光怪陆离的幻象。
有时,眼前会突然出现一条根本不存在的、开满妖异花朵的小径;有时,会听到已故亲人的呼唤从浓雾中传来;有时,脚下的土地会突然变得虚幻,仿佛要陷落。这些都是闯入者内心恐惧或渴望的投射,被那失控的力量放大具现。
宁瑜心志坚定,道心澄明,这些幻象于他如同水中月、镜中花,无法动摇其分毫。他总能勘破虚妄,找到真实的方向。阿翎在他的庇护下,也勉强能保持灵台清明。
随着不断深入,宁瑜注意到,林中的雾气开始带上了一种极其淡薄的、如同珍珠母贝般的七彩光晕,与石大叔描述的吻合。这光晕并非静止,而是如同极光般缓缓流转,变幻不定,美丽却透着诡异。
他知道,接近源头了。
终于,在穿过一片布满巨大、扭曲怪藤的区域后,眼前豁然开朗。这是一处林间空地,空地中央,矗立着一面约一人高的、天然形成的椭圆形石壁。石壁表面异常光滑,色泽深黯,却隐隐流动着那七彩的光晕,正是传说中的“因果镜台”!
然而,此时的镜台,状态极不正常。它不再平静如镜,表面光晕剧烈地扭曲、翻滚,如同沸腾的水面!无数破碎混乱的画面在镜面上飞速闪现,夹杂着各种凄厉的哭喊、愤怒的咆哮、绝望的叹息!那是被它力量影响过的生灵,其内心最强烈情绪的残留与折射!整个空地的气息都变得极其压抑和狂乱,仿佛一个精神错乱者的内心世界被具现了出来。
宁瑜能清晰地看到,镜台周围的虚空,因果之线已经纠缠成了一团乱麻,不再遵循正常的流转规律,而是互相冲突、扭曲、反弹。这正是导致那些闯入者发疯的根源——他们内心的因果(如阿木的愧疚)被这混乱的力场瞬间引爆、扭曲、放大,超出了心神承受的极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