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銮殿上，瑞脑消金兽吐出的袅袅香烟，压不住朝堂之上隐隐涌动的暗流。
沈良一身玄色绣金鹤长袍，大马金刀地坐在龙椅下首的特赐软座上，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柄玉如意。
皇帝端坐高台，手中那本明黄色的奏折被他轻轻扣在御案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秦爱卿，朕今儿个听了个新鲜事。”
皇帝声音平淡，听不出喜怒，目光却幽幽地落在秦海峰身上。
“有御史上了折子，说你们秦家的现任族长秦涛，可是威风八面，不但强抢民女，还涉及到烂赌欠债，甚至还打着朕亲封的国师旗号，横行霸道。朕倒想问问，这是秦家的家规，还是有人给了他们泼天的胆子？”
秦海峰只觉得膝盖一软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额头上的冷汗瞬间便顺着脸颊淌了下来，滴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。
那两个混账东西做的事，竟然这么快就捅到了陛下面前！
沈良微微挑眉，在脑海中轻笑。
【系统，这老皇帝的消息渠道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灵通。昨晚才发生的事，今早折子就递上来了，这大乾的监察网，有点意思。】
【宿主，大乾皇室设有粘杆处类似的暗探机构，虽名为此时尚不完善，但监视京中几大家族的动静绰绰有余。秦涛那两个蠢儿子行事毫无遮掩，早就该掉脑袋了。】
秦海峰此时脑中飞速运转，在这朝堂混迹多年，他深知此刻若是敢有包庇，这顶乌纱帽连带着脑袋都得搬家。
必须弃车保帅！
他重重地叩首，声音颤抖。
“陛下明鉴！臣……臣也是昨夜才略有耳闻，正欲大义灭亲！那秦涛身为族长，德行亏缺，教子无方，纵容逆子作奸犯科，实乃秦家之耻，更是大乾律法所不容！”
秦海峰抬起头，满脸痛心疾首，眼眶甚至逼出了几分红意。
“臣已修书族中耆老，明日便开祠堂请家法，革除秦涛族长之位，将其一家逐出族谱！至于那两个逆子，臣绝不姑息，即刻便绑了送交顺天府，杀人偿命，欠债还钱，全凭国法处置！”
这番话掷地有声，将他们一家摘得干干净净。
躲在文官队列后排的秦海生，此时恨不得将脑袋缩进脖子里。
他缩着肩膀，借着前方同僚宽大的官袍遮掩身形，脸色惨白。
心中更是将秦涛那个老东西骂了几百遍，平日里打秋风也就罢了，如今竟然惹出这种塌天大祸，若是连累了他这四品官位，死一万次都不足惜！
千万别点我的名，千万别点我的名。
秦海生掌心全是冷汗，死死攥着朝笏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你倒是决断得快。”
突然从侧方插了进来一道略显尖锐的声音。
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御史跨步而出，手持象牙笏板，目光直刺秦海峰，余光却意有所指地瞟向高坐软椅的沈良。
“只是下官有一事不明，秦涛既是族长，他在胡作非为非止一日，秦家上下当真一无所知？还是说，因为近日秦家出了位国师，某些人便觉得有了免死金牌，可以视大乾律法如无物？”
这御史言辞犀利，瞬间将战火引到了沈良身上。
朝堂之上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
众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在沈良和秦海峰之间游移，如今沈良风头正盛，这御史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发难，显然是背后有人指使，意在试探皇帝的态度，亦或是想借机打压这位新贵的嚣张气焰。
秦海峰面色一僵，张口欲辩，却被那御史堵了回去。
“坊间流言，那秦家二子在极乐坊豪赌时，张口闭口便是我秦家出了国师。若无家族默许，区区乡野无赖，怎敢如此猖狂？”
沈良依旧面色平静，甚至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，仿佛众人议论的并非是他，而是一出与己无关的折子戏。
就在此时，站在百官之首的宰相刘文泉动了。
这只老狐狸轻咳一声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，朝皇帝拱了拱手，随即转身看向那名御史，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。
“周御史此言差矣。”
刘文泉声音不大，语气却十分严肃。
“国师乃是方外之人，一心为国祈福，证道金身。他自幼离家，与那秦家本家并无深交。如今这群宵小之辈，不过是扯虎皮做大旗，妄图借国师清誉行那龌龊之事。若是因这等烂泥便要质疑国师，岂不是让亲者痛，仇者快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