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理智告诉他,不能动。
这所谓的心声,透露出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!
不但预言了他的死期,更点破了如今朝局的微妙。
近年来,他确实感觉身体每况愈下,常常批阅奏折到深夜便觉得心悸气短,太医只说是操劳过度,需静养。
可这大乾内忧外患,世家门阀把持朝政,边疆战事吃紧,他哪里敢歇?
他若是歇了,这江山谁来守?
“陛下?”
沈良见皇帝脸色阴晴不定,久久不语,便试探着唤了一声。
“陛下若是没有其他吩咐,微臣便先告退了。”
皇帝猛地回过神,对上沈良那双看似清澈无害的眼睛,心头五味杂陈。
这就是高人吗?
表面恭顺,内心却在俯瞰皇权,甚至能洞悉生死国运。
“李德全!”
皇帝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,声音略显沙哑。
“送……送国师出宫!务必……务必恭敬!”
李德全如蒙大赦,赶紧把头埋得低低的,生怕被陛下看出自己也听到了那惊世骇俗的心声。
“国师大人,请!”
待沈良的身影消失在御书房门口,皇帝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,颓然靠在龙椅上。
“一两年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目光空洞。
身为天子,承天受命,其实他说死就死的?
可内心深处那股挥之不去的寒意,却让他不得不信。
他转头看向案头那堆积如山的奏折,往日里只觉得这是责任,如今看来,竟真像是一道道催命符。
“婉儿……”
皇帝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倔强女儿的身影。
当初力排众议,让长公主代天巡狩,执掌边疆兵权,朝中多少老臣死谏,说这是牝鸡司晨,乱了纲常。
可他实在没人可用了,杨君宝被架空,宋青那个草包只知道冒领军功,若非婉儿顶上去,北境防线怕是早就崩了。
如今看来,这步险棋,竟成了朕的救命稻草?
“来人。”
皇帝猛地睁开眼,眸中闪过狠厉。
“传朕口谕给兵部,边疆粮草调度,优先供应长公主大营,若有拖延克扣者,立斩不赦!另外,把太医院院正给朕叫来,朕要……好好把把脉!”
……
出宫的马车上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单调的咕噜声。
沈良靠在软垫上,并不知道自己刚才的吐槽给那位帝王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。
他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,思绪却飘到了千里之外。
“系统,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,赵婉那边怎么样了?这铁娘子什么时候回京?她要是再不回来,京城这潭死水我还真搅不动。”
【叮!正在为宿主调取边疆实时画面。】
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,沈良脑海中骤然浮现出一幅清晰的画面。
漫天飞雪,寒风凛冽。
北境的荒原上,一支黑甲骑兵如利刃般劈开风雪。
为首一人,身披银甲,大红色的披风在风雪中猎猎作响。
虽看不清面容,但那股肃杀冷冽的气质,隔着屏幕都能让人感觉到刺骨的寒意。
她勒马驻足,手中马鞭遥指前方,身后数千将士鸦雀无声,只有战马打着响鼻,喷出一团团白气。
在那银甲之下,是一张冷艳至极的脸庞,眉宇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狠厉。
长公主,赵婉。
【目标人物赵婉,已完成边疆兵权整合。】
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,带着几分评价的意味。
【斩杀冒领军功的宋青心腹三人,收编杨君宝旧部,提拔寒门将领,如今北境军心已定。她不仅稳住了防线,还暗中培养了一批死忠。】
【不得不说,这是一个天生的政治生物。虽然手段尚显稚嫩,杀气太重,容易过刚易折,但在这个年纪能做到这一步,已有帝王之姿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