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常国公的事情,也需要调查清楚,没有证据的话,也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长公主憋不住心里的话,看着父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,忍不住开口点破这件事情。
听到长公主开口,众人也想起来常国公的事情了,这个老匹夫被神明揭露了那么多事情,现在可还没有处理呢。
“长公主所言极是,”宰相刘文泉抚着长须,出列附和,“国公之位,非同小可。神谕为天启,却非人证。若无铁证,贸然动之,恐朝野非议,人心不稳。”
“没错,常家毕竟是开国功勋,盘根错节……”
“那常顺泽滴血验亲,也只能证明他身世有异,常鸣康大可将一切推给一个死人,金蝉脱壳!”
群臣议论纷纷,皆觉此事棘手无比。
常鸣康这只老狐狸,做这种草菅人命的事情也肯定是习惯了。
皇帝冷哼一声,指节敲击着龙椅扶手,脑海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。
“证据?”皇帝的嘴角勾起冷笑,“证据,是人找出来的。朕不信他常鸣康能把尾巴藏得滴水不漏,朕也不信,他身边的人,个个都是铁打的忠骨!”
他的目光扫到站在一旁的宰相刘文泉身上,脸色稍微好转了几分。
“刘爱卿,那常顺泽,是此案第一个活的破绽。神明既已点明他非国公血脉,那他在常府的地位,便岌岌可危。常鸣康为保声誉,会如何对他?一个没了用处的嫡子,下场可想而知。”
刘文泉听到这话,心里也有了判断: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如今常顺泽被钦点参加果树移栽一事,也等于被朝廷掌控,断了常鸣康杀人灭口的念头。”皇帝的声音带着威严,“至于另一个破绽嘛……”
他顿了顿,又想到了常国公的那个妹妹,一个乡下的老妇人。
“一个乡下来的老妇人,孤身一人,千里迢迢跑到京城来认亲?早不来,晚不来,偏偏在这个时候来?哼,这里面的文章,可就大了去了!”皇帝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,“一个老人家,从乡野到京城,吃穿用度,沿途打点,是谁在背后安排?她身上,必然藏着捅破天窗的线!”
“刘文泉,这件事,就交给你去办。给朕顺着这条藤,把这颗烂瓜给朕摸出来!朕要看到结果!”
“老臣,遵旨!”刘文泉躬身领命,低着头。
解决了常鸣康的处置方向,皇帝的心绪却并未平复。
家事,国事,天下事。
常鸣康是国事,可还有一桩家事,更让他满心烦躁。
“李德全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去,把殿外候着的秦海生,给朕叫进来。”
此言一出,众人这才想起,今日这番惊天动地的神迹,其源头,正是秦家的那个小神仙。
不多时,秦海生被两个侍卫带了进来。
他一进殿,便双膝一软,重重地跪了下去,腰弯下去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宴席之上,人多嘴杂,皇帝有许多话不便问。
如今留下的,皆是心腹重臣,这桩关于小神仙的公案,也该有个了断了。
皇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这个四品大员,眼神里没有半分温情。
“秦海生。”
“臣……臣在。”秦海生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神明降世,托身于你秦家,此乃泼天的福缘。可朕今日所见,这福缘,倒像是变成了你秦家的催命符啊!”皇帝的声音平淡,却字字诛心,“朕问你,沈良在你府中,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?为何神明降世,开口第一句,竟是饥寒交迫?为何他身上,连一件蔽体的厚衣都没有?”
“一个八岁的孩子,被你们夫妇扔在偏僻院落,不闻不问,甚至苛待!虎毒不食子,他本就是你们的亲生儿子,你们将人接回来又不好好照料,你们到底是想干什么?”
最后一句,已是声色俱厉!
他心中对沈良的厌恶已经到了顶点,那个孽障!
可此刻,他当着皇上的面,除了恐惧,什么情绪都不敢表露。
“陛下息怒!陛下息怒啊!”秦海生连连叩首,额头磕得砰砰作响,“是臣的错!是臣教妻无方,疏忽了孩子!臣有罪!臣回去之后,一定……一定好生照料良儿,绝不敢再有半分偏颇!求陛下开恩!”
他嘴上说着悔过,心里却在咒骂。
若不是这什么神明显灵,他也不会跪在这里被皇帝责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