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,将殿外的喧嚣与殿内的静谧彻底隔绝。
秦氏夫妇二人佝偻着身子,混在鱼贯而出的百官之中,满脸沮丧,跟周围人的激动比起来,天上地下。
周围同僚投来的目光,或同情,或鄙夷,或幸灾乐祸,每一道目光都让他们羞愧的抬不起头。
蒋氏的头垂得更低了,那张往日里保养得宜的脸,此刻只剩下狰狞。
她死死咬着后槽牙,口腔里弥漫开一股血腥味。
小畜生!
蒋氏还是觉得下载乃皇帝和太后对沈良的看重过高了,如果这些事情要是摊在秦少颖的身上多好!
“老爷……我们……”蒋氏的声音嘶哑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秦海生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,摆了摆手,示意她噤声。
他的眼神扫过偏殿的方向,那里,沈良还在沉睡。
“走不了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,“那小祖宗还没醒,陛下没发话,你我敢踏出宫门半步?”
一句话,让蒋氏彻底没了声息。
是啊,不敢。那个曾经被她视为蝼蚁的亲生儿子,如今成了他们连生死都要看其脸色的小祖宗。
这是何等的讽刺!
夫妇俩只能寻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,僵硬地站着,等待着那未知的宣判。
大殿之内,随着最后光线被殿门隔断,气氛变得愈发肃穆凝重。
烛火摇曳,将皇帝与几位心腹重臣的身影拉得长长的,投射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之上。
“诸位爱卿,都坐吧。”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但是他的行为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,皇帝在位置上坐立不安,只好站起身在大殿内来回走动。
宰相刘文泉谢恩后,并未落座,而是上前一步,苍老的脸上满是深思熟虑后的决绝。
“陛下,臣有一议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皇帝抬眼:“但说无妨。”
“小神仙之能,已远超凡俗认知。今日点破夏国暗桩,明日献上高产仙粮,此等经天纬地之才,若只养在深宫,或是托庇于国公府,实乃我大乾的巨大损失!”
刘文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。
“臣斗胆提议,当为小神仙正名,赋予其参与朝政之权!哪怕……哪怕是与我等三公并列,亦不为过!”
“什么?!”
此言一出,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张柬之和长公主,也不由得心头一震。
与三公并列?
让一个八岁的孩子上朝议政?
户部侍郎张柬之最先反应过来,他那双眼睛里此刻全是狂热的光芒。
他第一个站出来,躬身附和。
“刘相所言极是!臣附议!”他的呼吸都有些急促,“陛下,小神仙乃天授之才,他的脑子里装的,是我大乾万世的基业啊!我等愚钝,能时时聆听神谕,哪怕只是只言片语,也胜过我等苦思百日!今日若不是小神仙,谁能想到我大乾京城,竟已成了夏国细作的筛子!”
张柬之越说越激动,脑海里仿佛已经看到了粮仓爆满的盛世景象。
然而,长公主却开口阻拦。
“父皇三思。”她凤眸微凛,缓缓摇头,“刘相与张侍郎的心情,本宫理解。但此事,万万不可。一个八岁稚童,位列朝堂,传出去,天下百姓会如何揣度?四方蛮夷又会如何耻笑我大乾无人,竟要靠一个黄口小儿指点江山?这动摇的,可是国本!”
一时间,殿内陷入了激烈的争论。
刘文泉与张柬之据理力争,长公主寸步不让,就连史老太君,也微蹙着眉头,显然也觉得此举太过惊世骇俗。
皇帝的眉头紧锁,喝了一口茶水,试图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一些。
他既渴望得到沈良脑中的宝藏,但是又深知长公主的顾虑并非空穴来风。
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,一道沉稳的声音,从珠帘后传来。
“皇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