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海生看着眼前这副疯癫模样，眼底最后一点温情也化为冰冷的厌恶。
相处这么多年，秦海生也没有想到蒋氏做了这么多年的当家主母，居然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。
他甚至懒得去理会蒋氏那凄厉的控诉，只是将目光转向了一脸为难的两个女儿。
瞧瞧，这才是他秦家的女儿，知进退，识大体。
他心中对蒋氏的厌恶又深了几分，声音里不带温度，说话的语气也越发冰冷，他现在只想尽快解决眼下的是事情，千万不能因为这点事情毁了秦家。
“好，好得很！既然你这么疼他，这么舍不得，那你就带着他滚！回你的蒋家去！我秦海生今日便写下和离书，全了你们母子情深！”
和离书三个字，让蒋氏一下子大脑空白，差点站不住脚，幸好两个女儿在身边扶了她一把。
蒋氏也停下了哭喊，不再挣扎，现在她脑子里只剩下和离两个字。
她缓缓松开女儿们的胳膊，踉跄着后退一步，难以置信地瞪着秦海生。
这个男人，这个她托付了一生的男人，竟然为了那个煞星，要将她连同她最疼爱的儿子，一起扫地出门。
她的心里全是怨恨，怨恨秦海生竟然不想着保护她们母子，竟然想着是第一时间跟她们分割关系。
蒋氏完全接受不了秦海生这样说，看向秦海生的眼神多了些怨恨。
“你们……”她转头，目光看向秦秀莹和秦秀娥，心里的怒气也牵连到她们两个人，“你们这两个白眼狼！为了讨好那个新回来的，连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弟弟都不要了！你们帮着他，帮着你们的父亲来逼我！我真是养了两条喂不熟的毒蛇！”
她的骂声尖锐刺耳，在这深夜的祠堂听起来格外瘆人。
角落里，一直跪着的秦少颖终于有了反应。
他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颤，茫然地抬起头。
刚才祠堂里发生的一切都太快了，快到他一时之间无法接受。
从小疼爱他的父亲说他是孽种，老夫人要将他逐出家门，现在连一向疼爱他的母亲，好像也快要护不住他了。
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会这样？
父亲说沈良才是亲生儿子……那我呢？
我到底是谁？
巨大的恐惧让秦少颖满脸茫然，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，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秦家还算什么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，只能呆呆地看着这一切，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“母亲，您清醒一点！”
秦秀莹心头一痛，但还是迎着蒋氏的目光开口。
“如今是什么光景？沈良这个小神仙的身份，是陛下认可的！他的身份，全京城都知道了！少颖……他本就不是我们秦家的血脉！就算养了八年，难道还能比得过血脉相连的亲弟弟吗？”
这一番话，也让蒋氏稍微找回了点理智，不管怎么说，沈良说起来才是她的亲生孩子。
是啊，血脉……
她浑身一僵，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她可以跟秦海生闹，可以骂女儿不孝，但血脉这两个字，是她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的坎。
她输了，输得一败涂地。
事到如今，沈良那个小畜生……不，那位小神仙，又怎么可能原谅她？
她这么多年的心血，全都白费了。
可是，秦少颖也没有什么错，当年换孩子的事情，他也不是参与者，若是连累到秦少颖，蒋氏的心里还是接受不了。
蒋氏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败。
她不再哭喊，也不再说话，只是死死地盯着地面，脸色看着十分难看，像是已经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动静了。
她沉默了，她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，如果现在跟秦海生和离的话，她只能回娘家，那两个女儿在秦家也不会有什么好待遇，她也不能完全不顾及女儿的感受。
秦海生见她终于安静下来，脸上却没有丝毫缓和。
他冷哼一声，拂袖转身。
“你就带着他在这里跪着！什么时候想通了，什么时候再出来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