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众人都聚集在秦府祠堂。
烛火摇曳，将一排排黑漆牌位映照得更加阴森。
整个祠堂的空气中，满是香灰的味道，带着沉重的气氛，让众人不敢随意开口。
秦家各房的主子们分列两侧，面向秦老夫人站好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祠堂中央，那个手持龙头拐杖的老夫人身上。
秦老夫人拐杖一顿，触地的声音，在空旷的祠堂里激起回响，也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“今天在宫里发生的事，想必不用我多说，你们也该听说了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威压，她的视线缓缓扫过众人，最后落在了跪在地上的秦海生和蒋氏身上。
“我秦家百年清誉，诗书传家，如今倒好，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！虐待亲子，狸猫换亲子，这些腌臢事，现在都摆在了御前，让文武百官戳着脊梁骨看笑话！”
她每说一句，蒋氏的身体就抖一下，脸色也白一分。
秦家的二爷，秦海生的兄长秦海平站了出来，对着老夫人一躬身。
“母亲，三弟妹这事做得确实不地道。我们各房虽有耳闻，但毕竟是三房的家事，不好插手。如今既然闹到这个地步，您老人家定夺，我们都听您的。”
“是啊母亲，”四房的婶娘也跟着附和，“那孩子，现在可是国师，是佛子转世！咱们秦家供着还来不及，三嫂倒好，差点把一尊活菩萨给养成仇人！这要是让国师大人记了仇，咱们整个秦家都得跟着吃挂落！”
一时间，祠堂内议论纷纷，几乎全是声讨之词。
这段时间，各房对蒋氏偏宠秦少颖，冷待沈良的做法早有微词，只是碍于三房势大，又是房内私事，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如今有老夫人撑腰，又事关家族荣辱，众人对秦海生夫妇的不满也全部都发泄出来了。
蒋氏听着这些平日里和颜悦色的叔伯婶嫂们，此刻却句句诛心，每一句都让她难受，她再也撑不住了。
她本以为大家的相处是还算和谐的，但是现在看来这些人，都对他们一家意见很大。
她猛地抬起头，满脸的泪水，说话的声音凄切。
“母亲！各位叔伯！少颖是无辜的啊！他什么都不知道，他还是个孩子！那是我……那是我十月怀胎，一把屎一把尿亲手带大的骨肉啊！你们怎么能……怎么能这么对他！”
她哭得撕心裂肺，想要将所有的委屈都喊出来。
“沈良受的苦，是我和老爷的错，我们认！可为什么要牵连到颖儿身上？他做错了什么？”
“蠢货！”秦老夫人一声怒喝，拐杖重重杵地，“到现在你还拎不清！他没错？他的存在，如今就是我秦家最大的错！是沈良眼前最大的一根刺！留着他，是想时时刻刻提醒国师大人，他曾经过的是什么日子，我们秦家又是如何对他吗？”
老夫人的目光看向众人，“我意已决。从今日起，将秦少颖从我秦家族谱中划去，对外只称是我秦家旁支远亲，送去江南庄子上养着。你们夫妻二人，就在这祠堂里给我跪着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，什么时候再起来！”
说完，她转身，没有再多看一眼崩溃的蒋氏。
“都散了吧。”
众人闻言，纷纷行礼告退，祠堂很快便空旷下来，只剩下跪着的秦海生夫妇，和角落里两个不知所措的身影。
秦秀莹和秦秀娥姐妹俩留了下来。
今天发生的一切，对她们的冲击同样巨大。
那个平日里备受冷落的弟弟，摇身一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国师，成了神明转世。
这让她们感到陌生，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处理眼前的事情。
以后，她们恐怕连和他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了。
蒋氏还想挣扎，她爬向秦海生，抓住他的衣角。
“老爷，你快跟母亲求求情啊！颖儿是我们的儿子啊！你不能就这么……”
“你给我闭嘴！”
秦海生猛地甩开她的手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，燃烧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。
他压低了声音，嗓音嘶哑难听。
“你还嫌不够吗？还想把我们整个三房，整个秦家都搭进去吗！”
蒋氏被他从未有过的暴戾吓得一怔。
秦海生深吸一口气，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