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之上,百官肃立。
大理寺卿甄学道站在自己的位置上,眼观六路,心里却在打鼓。
他敏锐地发现,今日朝班之中,言官的队列稀疏了不少,特别是以御史大夫王大人为首的那几个刺头,竟然一个都没来。
出事了?
昨天那几个家伙不是还嚷嚷着要去养心殿死谏吗?
看这情形,怕是谏到铁板上了。
他顿时感到一阵后怕,幸亏昨日在被太后训斥后,他学乖了,没跟着去凑热闹。
他不敢多问,只能将头埋得更低,祈祷着今日的朝会能平稳度过。
户部尚书汇报秋粮入库情况,兵部尚书呈报边关军备所需,工部尚书哭穷要银子修河堤……一切都和往常一样。
但,又有些不一样。
皇帝坐在龙椅上,眼神时不时地飘向下方那个小小的身影。
宰相刘文泉和刑部尚书孔少言等几位核心大臣,也都有意无意地竖着耳朵。
然而,那道往日里总会适时响起的心声,今天却毫无动静。
整个金銮殿,只有大臣们一本正经的奏报声。
皇帝和刘文泉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。
难道是昨日之事,让这孩子寒了心?
李德全躬着身子,悄无声息地在殿内巡视。当他走到沈良的座位附近时,脚步微微一顿。
只见他们尊贵的护国佑民崇法大国师,正坐在一张特制的小椅子上睡着了!
李德全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,我的小祖宗哎!
这可是金銮殿,您老人家心也太大了!
他不敢耽搁,连忙小碎步挪到御前,压低声音,用气声向皇帝禀报:“是国师大人他睡着了。是否要奴才将国师大人抱到后殿偏殿歇息?”
皇帝闻言一愣,随即顺着李德全的目光看去,果然看到了那副酣睡的可爱模样。
朕还以为他生了闷气,原来是困了。
也是,终究还是个八岁的孩子。
“不必。”
皇帝摆了摆手,声音也放轻了些。
“去,再搬一张软凳来,让他靠得舒服些。把他的椅子往柱子后面挪一挪,莫要让风吹着了。”
“喏。”
李德全连忙领命而去,小心翼翼地调整了沈良的位置,让他能倚着粗大的蟠龙柱,睡得更安稳些。
处理完这一切,皇帝也没了听政的心思,对于下面大臣的奏报,只是心不在焉地应付着
不到半个时辰,他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:“今日无其他要事,便退朝吧。刘爱卿,孔爱卿几位留下,朕有事相商。”
“退朝——”
悠长的唱喏声,如同闹钟一般,精准地将沈良从睡梦中唤醒。
他一个激灵,猛地睁开眼,茫然地看着四周。
偌大的金銮殿,除了龙椅上的皇帝,和自己身边的寥寥几人,已经空空****。
他揉了揉眼睛,站起身,正准备向皇帝告辞溜走。
就在这时,宰相刘文泉笑呵呵地走了过来,显然是得了皇帝的示意。
“国师大人,可是歇好了?”
刘文泉脸上堆着和煦的笑意,语气亲切。
“老夫听闻,国师大人府上的暖房已初具规模,不知可否方便,让老夫也去开开眼界?”
沈良何等机灵,一看刘文泉这架势,再看看不远处皇帝孔少言等人那同样充满好奇的眼神,立刻就明白了。
这哪是刘文泉想去,分明是皇帝想带着核心团队去视察工作了。
他立刻躬身一礼,姿态摆得极正:“刘相言重了。那暖房本就是奉陛下之命,用内务府的料,工部的人所建。如今侥幸建成,理应请陛下与诸位大人一同前往斧正,看看是否合用,晚辈哪敢说方不方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