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内,皇帝手中还捏着赵婉那封带着硝烟味的密信,信纸上的捷报与殿下这几位言官嘴里的草菅人命,形成了荒谬绝伦的对比。
他没有立刻发作,只是用眼神缓缓扫过跪在下面的王御史等人。
那目光里的寒意,让殿内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。
“王爱卿,”
皇帝的语气依旧保持平静。
“你的意思是,朕的女儿,大乾的长公主,在边关为国除害,反倒成了罪人?”
王御史被这眼神看得头皮发麻,但事已至此,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:“陛下,国法大于亲情!宋青等人即便有罪,也当押解回京,交由三法司会审定夺!长公主此举,是藐视国法,是动摇军心啊!”
“说得好!”
旁边一个姓张的给事中立刻跟上,唾沫横飞。
“长此以往,人人效仿,岂不是人人皆可为法?朝廷威严何在?陛下,此事若不严惩,天下人会如何看待我大乾皇室!”
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,越说越激昂,仿佛自己是社稷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终于,有人按捺不住,将矛头引向了真正的目标。
“陛下!臣以为,朝堂之所以有今日之乱象,皆因一人而起!”
一个年纪更轻的言官梗着脖子,豁出去了。
“国师沈良,一介黄口小儿,却搅得朝堂天翻地覆!今日甄学道大人被斥,昨日常国公府遭难,如今又牵扯长公主殿下!此子妖言惑众,恐是乱国之兆!臣恳请陛下,收回国师封号,将其逐出朝堂,以安人心!”
此言一出,殿内瞬间死寂。
连王御史都惊恐地看向自己的同僚,暗骂一声:蠢货!攻击国师,这不是直接往陛下的逆鳞上撞吗?
站在一旁的宰相刘文泉,原本一直眼观鼻鼻观心,此刻终于动了。
他心中暗叹一声。
【一群蠢货。】
这帮人,显然是没资格在朝会上听到国师心声的那批外围官员。他们根本不知道,陛下对国师的信任,早已超出了君臣的范畴。
他们更不知道,自己口中所谓的乱象,在陛下和他们这些核心臣子眼中,却是拨乱反正的雷霆手段!
眼看皇帝的脸色已经从铁青转向了紫黑,刘文泉知道自己再不开口,今天养心殿恐怕就要见血了。
他刚要上前一步,准备出声喝止这群不知死活的蠢材……
“砰!”
皇帝猛地将御案上的一方和田玉镇纸狠狠砸在了金砖之上!
“乱国之兆?妖言惑众?”
皇帝霍然起身,龙袍鼓**,指着下面那群抖如筛糠的言官。
“朕看,你们才是乱国的奸佞!长公主在北境为国平乱,你们在京城摇唇鼓舌!国师为国献策,改良农具,试种高产作物,你们却说他妖言惑众!”
“来人!”
李德全一个激灵,连滚带爬地跪倒:“奴才在!”
“将这几个东西给朕拖出去!传朕旨意,御史大夫王某,还有这几个……即日起,闭门思过!无朕旨意,不得踏出府门半步!他们的俸禄,全部停发!”
“陛下饶命!陛下……”
求饶声戛然而止,几个言官被侍卫堵住嘴,拖了出去。
剩下的人也战战兢兢的不敢再开口。
翌日,金銮殿。
天还未亮,沈良就被竹青从温暖的被窝里挖了出来。
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虽然系统奖励的强身丸让他的体质远超同龄人,几乎百病不侵,但八岁孩童嗜睡的天性却无法改变。
这具身体,需要远比成年人更长的睡眠来成长。
他迷迷糊糊地被伺候着穿好繁复的朝服,坐上马车,一路摇摇晃晃到了宫门口,脑子还是一团浆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