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浩浩****，以龙辇居中，几位朝中重臣的马车紧随其后，径直朝着秦府而去。
这阵仗，自大乾开国以来，为了一座私宅里的暖房，也算是头一遭了。
沈良坐在刘文泉的马车里，听着外面禁军整齐划一的脚步声，心里忍不住吐槽。
【搞这么大场面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抄家的。秦家那帮人，现在估计已经吓尿了吧？】
事实也正如他所料。
秦府门前，当李德全带着几名小太监先一步抵达，高声传唱陛下驾到时，整个秦府瞬间炸了锅。
秦老夫人正捏着佛珠在佛堂里念经，闻言手一抖，佛珠哗啦一声散了一地。
她也顾不上捡，脸色煞白地被丫鬟搀扶着，几乎是小跑着冲向大门。
蒋氏更是花容失色，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的仪容，一边尖声催促下人：“快！把那些不长眼的东西都给我藏起来！茶水！备最好的雨前龙井！不，换贡茶！快去！”
秦海生也被从书房惊动，一边穿着朝服一边往外赶，额头上已经见了汗。
整个秦府，鸡飞狗跳，人人自危。
然而，当皇帝的龙辇在秦府门前停下时，他甚至没有从车辇上下来。
隔着明黄色的纱帘，他目光从跪了一地的秦家人身上扫过，没有半分停留，声音里听不出温度：“免礼。朕今日是来看国师的暖房，其余人等，不必跟随。”
一句话，便将秦家众人所有的精心准备，都堵了回去。
秦老夫人的老脸一阵青一阵白，僵在原地，尴尬的扯着手。
蒋氏更是死死咬着嘴唇，看向被刘文泉亲自从马车上扶下来的沈良，眼神多了怨恨。
沈良对身后那几乎要将他后背灼穿的目光恍若未觉，只是躬身对皇帝做了个请的手势：“陛下，这边请。”
他领着众人，绕过了秦府的正厅和主院，径直朝着自己的揽月阁走去。
当一行人转过一道月亮门，踏入后院的那一刻，饶是宰相刘文泉这般见惯了风浪的人物，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眼前，一座通体晶莹的建筑，在冬日的暖阳下熠熠生辉，阳光透过那近乎透明的穹顶和墙壁，将整个建筑内部照得一片透亮，甚至能隐约看见里面绿色的点点生机。
它与周围萧瑟的冬景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，美得不似凡物，带着一种超越时代的震撼感。
户部侍郎张柬之先前在朝堂上描述过，众人当时只觉得他言语夸张，如今亲眼所见，才知张柬之的描述，远不及实物之万一！
“这……这便是暖房？”
刑部尚书孔少言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，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。
皇帝早已走上前去，他伸出手，轻轻触摸着那光滑的墙壁，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他能感受到从墙壁另一侧透出的暖意。
【鬼斧神工！这简直是鬼斧神工！】
这已经超出了他对建筑的认知。这哪里是暖房，这分明是一件传世的艺术品！
李德全机灵地上前，推开了厚重的木门。
一股温热的潮气瞬间扑面而来，夹杂着湿润泥土的芬芳，驱散了众人身上的寒意。
皇帝率先踏入其中，龙靴踩在松软的土地上。
他抬头望去，头顶是澄澈的天空，阳光毫无阻碍地洒下，将他身上的龙袍映照得金光璀璨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这里的温度，比外面至少高了七八度。
“妙啊！当真是妙不可言！”
皇帝忍不住抚掌赞叹。
“既能御寒，又能尽享天光。国师，你是如何想到的？”
沈良微微一笑，不卑不亢地解释起来：“回陛下，万物生长靠太阳。寻常暖房多用窗纸，透光不佳，为了保证温度，只能日夜燃炭，耗费巨大。晚辈便想，若能用这琉璃封顶，既能让里面的瓜果菜蔬尽情沐浴阳光，又能聚拢热量，白日里甚至无需生炭，便可温暖如春。如此一来，也能为国库节省不少炭火钱。”
他这话说的谦虚，但在场哪个不是人精？
节省炭火钱？
一名跟来的户部官员在后面忍不住咂了咂舌，低声对同僚嘀咕：“节省炭火钱？光是建造这座琉璃宫的耗费，恐怕都够整个京城的勋贵之家烧一百年炭火了！这是不是有些太过奢靡了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