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的风波虽然散去，但是整个殿内的气氛还是十分压抑。
养心殿内，熏香袅袅，龙涎香的沉静也压不住皇帝眉宇间的戾气。
太后将一盏参茶轻轻推到他手边，凤目中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。
“皇帝，今日之事，你都看见了。”
她拢了拢云鬓间的金步摇，语气中也多了几分厌恶。
“有些人，心已经坏了。不是蠢，是根子上的坏。国师这孩子是个宝，但也是一面镜子，照出了朝堂上多少牛鬼蛇神。”
她站起身，仪仗宫女立刻围拢上来。
“哀家乏了。这些人，你需得时时提防，万不可因一时仁慈，养虎为患。”
太后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，留下的话语却一直在皇帝的脑海中回响。
端起茶盏，温热的**滑入喉中，却没能暖热他冰冷的心。
养虎为患……
他眼神里闪过杀意，这些人早晚都要处理。
今日朝堂上，甄学道那张义正言辞的老脸，与沈良在朝会上那清晰无比的心声，骤然重叠在一起。
【这个甄学道，看着道貌岸然，背地里为了扶正一个丫鬟，逼死原配，还把原配留下的万贯家财尽数吞没，连嫡女都差点被他虐待死。哦对，他还倒卖科举考题，收受考生贿赂，真是五毒俱全的老混蛋……】
当时只觉得荒唐，可今日看来，此人为了打压异己，无所不用其极，那心声中所言，恐怕并非空穴来风！
“李德全！”
皇帝的语气冷漠，眼神也恢复了常态。
“奴才在。”李德全悄无声息地滑到跟前，躬着身子。
“传刑部尚书孔少言，立刻，密诏入宫。”
一刻钟后，身形清瘦的刑部尚书孔少言，已跪在御案之前。
“孔少言，朕交给你一件事。”
皇帝端坐在龙椅上，身体微微前倾，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。
“给朕去查大理寺卿甄学道。从他发妻之死，到历年科举，事无巨细，给朕查个底朝天。”
皇帝的语气顿了顿，眼神变得更加锐利。
“记住，要秘密行事，动你最信得过的人。朕要的是铁证，不是风声。莫要打草惊蛇，让他有所察觉。”
孔少言闻言，眼中精光一闪，想到之前在朝会上听到的心声，也明白皇帝的意思了。
他早就看甄学道那副伪君子嘴脸不顺眼了！
此人仗着资历老，在朝中结党营私，与他刑部多有掣肘。
如今陛下亲自下旨，这可是天赐良机！
他立刻叩首，声音沉稳有力：“臣，领旨！请陛下放心，臣定会将此案办成铁案，让宵小之辈，无所遁形！”
与此同时，京城另一端的秦府，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。
巨大的暖房骨架已经搭建完毕，工匠们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块块七彩琉璃嵌入顶棚。
阳光透过不同颜色的琉璃，在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，如梦似幻。
暖房之内，温暖如春。
常顺泽正卷着袖子，亲自指挥着下人平整土地，划分区域。
他脸上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兴奋，对待每一处细节都要求完美。
“这块地，日照最足，用来种国师大人给的薯果！”
“那边，浇水方便，种瓜！”
“所有种子，都按国师大人的吩咐，用温水浸泡，再裹上草木灰，万万不可出错！”
沈良提供的种子仿佛蕴含着奇特的力量，刚刚种下不过数日，竟已冒出点点新绿，长势喜人，远非寻常作物可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