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，一个温润醇厚的声音打破了僵局。
“良弟，一大早便在温书么？真是勤勉。”
沈良循声望去，只见秦家大房长孙，秦成淼，正缓步走入院中。
他今日穿着一身鸦青色直裰，身姿挺拔如松，面带春风和煦的微笑。
他身后跟着的小厮，手上捧着一个半人高的锦盒，里面不知装着何物。
秦秀莹和秦秀娥正愁着尴尬不知道要如何开口，看见秦成淼到来，连忙屈膝行礼：“大哥。”
秦成淼对她们点了点头，目光最终落在了沈良身上。
此时秦成淼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的审视，昨天经历过心声传达之后，他现在对沈良的能力也有了新的认识。
怎么，我这里现在这么热闹了？
看见秦成淼也过来了，沈良的心里觉得有些好笑，他原来在秦家也是无人问津的，现在看起来倒成了香饽饽。
而且昨夜这人在饭桌上被自己的心声吓得不轻，今天倒能这么快调整过来，不愧是未来的国之栋梁，心性确实非凡。
“大堂兄有何贵干？”
沈良的语气平淡，完全没有任何温度。
秦成淼只当作没听出他话中的疏离，笑着让小厮将锦盒放下打开。
里面琳琅满目，竟都是些精巧的玩意儿，这些都是秦成淼选出来觉得适合八岁小孩玩的东西。
除了一只手工扎制的雄鹰风筝，翅膀用羽毛点缀，栩栩如生，还有几盒做得惟妙惟肖的琉璃糖人儿，以及一套小巧的紫檀木雕刻的十六子连环扣。
“前些时日书院课业繁忙，未曾与良弟亲近，昨日听闻父亲说起，才知你受了许多委屈。”秦成淼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歉疚，他躬身，对着沈良郑重一揖。
“是秦家亏待了你，我身为长兄，未能照拂好下面的弟弟妹妹，亦有失职之处。还望良弟，莫要往心里去。”
秦成淼至少在态度上要比秦家的几人都要好，他也没有想过从沈良这里换取什么好处。
秦秀莹看见大哥也对沈良态度这么好，心里更加明白沈良如今在秦家的地位，拉着妹妹往后一步，给他们二人留出说话的空间。
秦成淼这话说得比唱得还好听，不过，他也算是个明白人。
沈良也看的很清楚，秦成淼这番举动，三分是真心愧疚，七分却是昨日见识过自己的手段后，做出的权衡。
他怕的不是沈良这个弟弟，而是那个能宣判秦家命运的国师。
他希望这尊大佛能继续给秦家带来荣耀，而不是对秦家有所报复。
“大堂兄言重了。”
沈良站起身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。
“过去的事，都过去了。”
伸手不打笑脸人，既然对方摆出了姿态，他也没必要把场面弄得太难看。
“这些东西，我收下了。多谢大堂兄费心。”
他让竹青将东西收下，却没有半分孩童见到新奇玩具的喜悦，语气平静。
秦成淼本还想说些兄友弟恭的场面话，可对上沈良的眼神之后，他忽然觉得任何伪装都显得可笑。
秦成淼何等聪慧，顷刻间便品出了那份客气下的疏离。
那是一种明确的界限，沈良收下了礼物，也接受了他的示好，但仅此而已。
想要更进一步，绝无可能。
他心中微叹，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意：“你喜欢便好。我还有功课要做，就不多打扰了。”
言罢，他再次对沈良点了点头，便带着无奈，转身离开了小院。
大房，正厅。
秦海峰端坐主位，手持茶盏，默默听着儿子讲述方才的经过。
一旁的秦大夫人绞着手帕，显得有些不耐。
“……他收下了东西，但态度依旧不冷不热，父亲，母亲，孩儿以为，良弟与我秦家的情分，怕是比纸还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