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上的气氛为之一变,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,却不再是人人自危的恐慌,而是对边疆战事的切实忧虑。
“张侍郎所言极是!北境将士浴血奋战,朝廷的补给绝不能再出半分差池!”
“没错,必须立刻派遣大员前往,稳定军心!”
“可派谁去?此行路途艰险,非得是个有分量、压得住场面的人不可。”
议论声传入龙椅,天子紧锁的眉头没有半分舒展。
他心里清楚,此时派去的,绝不仅仅是一个押运官。
送去的,也不仅仅是粮草寒衣。
是朝廷的脸面,是皇家的态度,更是一剂强心针!
他沉重的目光扫过阶下百官,声音里带着疲惫的沙哑:“诸位爱卿说得对。边疆将士受了委屈,寒了心。若只派个寻常使节,带些钱粮过去,分量太轻,不足以抚慰三军。必须是一位身份贵重,能代表朕,代表大乾皇室亲临之人,方能让将士们看到朝廷的决心!”
话音刚落,一道坚定的声音,从珠帘后传来,响彻整个太和殿。
“父皇,儿臣愿往!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位身着宫装,头戴凤钗的女子,在一片灰黑官服中,显得更加突出,从宗室的队列中款步走出。
她面容沉静,眼神中没有丝毫女儿家的娇弱,反而透着一股不让须眉的英气。
正是当今天子最宠爱的长公主,赵婉。
她走到殿中,对着龙椅盈盈一拜,再次开口,字字落地有音。
“国难当头,儿臣身为皇家子女,责无旁贷。儿臣愿亲率队伍,押运粮草寒衣前往北境,宣慰三军!此外,边关浴血的将士,也该论功行赏,以正军心,以彰国威!”
此言一出,所有的官员也就此停下来了讨论,没有想到长公主如此英勇。
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,要去那刀光剑影的边疆?
“殿下英明!”
那还瘫在地上的张柬之仿佛找到了主心骨,立刻高声附和,脑子转得飞快。
“陛下,长公主殿下亲往,足以彰显天恩浩**!臣已算过,户部尚可挤出白银三十万两,锦缎千匹,足以充作犒赏之用!臣附议!”
他这是巴不得赶紧把这烫手山芋甩出去。
然而,立刻便有反对之声响起。
大理寺少卿甄学道一步跨出,对着皇帝躬身一礼,语气中满是担心长公主的意思:“陛下,万万不可!长公主殿下身份尊贵,千金之躯,怎能亲赴边疆险地?北境事务繁杂,军中将领皆是悍勇之辈,殿下对军务并不熟稔,此行恐怕多有不便。还请陛下三思,另择熟悉边疆事务的干臣前往!”
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看似处处为公主着想。
可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不语的首辅刘文泉,却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“甄大人此言差矣。”
他苍老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压过了殿上所有的杂音。
“正因长公主殿下身份尊贵,才最是合适。”
刘文泉转向龙椅,深深一揖:“陛下,长公主殿下亲临,代表的是皇室天威,是您对边疆将士最直接的关怀。这比任何赏赐都更能鼓舞人心!其二,边疆将领拥兵自重,素有摩擦,寻常文臣去了,未必压得住。而长公主殿下,便是那根无形的缰绳,能让他们时刻谨记,君威就在眼前,不敢有丝毫放肆!”
宰相刘文泉这话说的是有理有据,也让皇帝豁然开朗。
皇帝原本还有些犹豫,听完刘文泉的分析,眼中最后疑虑也烟消云散。
说得对!
赵婉去,不仅仅是安抚,更是震慑!
“刘爱卿所言,深得朕心!”
皇帝一拍龙椅扶手,声音重新恢复了威严。
“此事就这么定了!赵婉,朕命你为宣慰北境使,全权负责押运粮草和犒赏三军事宜!择日出发!”
“儿臣,遵旨!”长公主眼中也有了自信的光芒,干脆利落地应下。
朝堂上的风向一定,沈良的脑子里却响起了另一个声音。
【系统,这皇帝老儿还是差点意思。虽然没蠢到家,但这手棋,下得不够果断啊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