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海峰轻轻笑了一声，眼里满是绝望。
“这就把你吓着了？还有更绝的！老二秦海天为了争风吃醋，把顺天府尹的小舅子脑袋给开了瓢！现在人家要拿人，他们父子三人走投无路，这才想起了咱们京城这一支！”
“他们打的一手好算盘啊！这是要把这烂摊子全甩给咱们，想借着沈良如今国师的名头，让顺天府不敢拿人，让赌坊免了那三千两的债！”
秦海生听得头皮发麻，只觉得后背一阵冷汗，这个秦涛实在是太令人发指了！
这哪里是穷亲戚打秋风，这分明是背着几颗随时会炸的火雷往秦家冲啊！
若是真让他们得到机会，秦家的名声就全完了！
到时候御史台那些言官一人一口唾沫，就能把秦家淹死！
更别提沈良现在这个国师身份位高权重的，若是知道秦家敢拿他的名头去平这种脏事……
“娘！这……这可如何是好？明日他们若是真带着债主和苦主上了门，咱们是接还是不接？”
秦海生彻底慌了神，六神无主地看向主位上的老母亲。
秦老夫人那只戴着翡翠指环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，重重地拍在紫檀木扶手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作孽！真是作孽啊！”
她胸口剧烈起伏，那张平日里维持着威严的面孔此刻布满了愤怒。
原本以为那秦涛不过是个借着沈良的国师身份，沾点光，顶多就是仗着国师的身份炫耀一下，抬高自己的位置，虽然秦涛的两个儿子都不争气，但是也算是有点背景能找到正经活干。
可谁能想到，那一窝子竟然是都不干人事。
“一笔写不出两个秦字，打断骨头连着筋！秦涛那两个儿子若是真犯下这等丧尽天良的恶行，一旦东窗事发，京兆尹的大印盖下来，咱们这京城秦家还能独善其身？那是做梦！”
老夫人语气里带了些疲惫，声音也低沉下来，她现在年纪也大了，实在是不想折腾了。
本来她还想着怎么应付秦涛跟他带来的几个秦家的长老，现在她恨不得直接离这些人远点，不想沾边。
秦海生更是面如土色，他在朝为官多年，最是知道爱惜羽毛。
此刻只觉得后背凉气嗖嗖直灌，连牙关都在打颤。
“娘，大哥……那可是卖妻抵债啊！这是把大乾律法踩在脚底下碾！秦海石能把结发妻子像牲口一样抵出去，这人心早就黑透了烂完了。这绝对不是他干的第一桩恶事，指不定背地里还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。”
想起刚才沈良心声里那嘲讽的语气，秦海生现在丝毫不惊讶了。
若是因为这几只臭虫，毁了他在朝堂上的前程，毁了秦家百年的清誉，那他还不如现在就拿根绳子勒死自己干净。
秦老夫人浑浊的眼中闪过狠戾，那是在深宅大院里斗了一辈子才有的决断。
“老三说得对。沈良那心声虽说得吓人，可终究只是三言两语，咱们听得没头没尾。光知道他们干了坏事，可具体坏到什么程度，牵扯了多少人，咱们两眼黑。这时候若是秦涛真的带着债主上门，咱们手里没证据，那就是砧板上的肉，任人宰割！”
屋内烛火噼啪爆了一声，惊得三人齐齐一颤。
秦海峰猛地站起身，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，这位大爷终于拿出了几分当家人的魄力。
他眼里泛着些冷漠的神色，这件事情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。
“不能等明日！我现在就让人去查！必须把他们的老底给我翻个底朝天！”
他转身冲着门外厉声大喝。
“来人！把秦安秦顺给我叫进来！哪怕是把京城的耗子洞都给我掏一遍，今晚也得把事儿给我弄清楚！”
……
这一夜，荣寿堂的灯火彻夜未熄。
秦家那几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主子，虽然夜深了，但是他们丝毫没有困意，几人坐立难安。
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，晨光熹微，却驱不散笼罩在秦府上空的阴霾。
秦海峰双眼布满血丝，死死盯着跪在堂下的贴身小厮秦安。
那小厮满身露水，衣摆上还沾着泥点，脸色煞白，显然是被查到的东西吓破了胆。
“说！查到了什么？”
秦安伏在地上，头都不敢抬，声音抖得话都说不利索。
“大……大老爷，老夫人，小的带着几个人跑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赌坊，还去了一趟顺天府那边打听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