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鸣康现在虽然强撑着国公的威仪,端坐不动,可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。
他能感觉到,那道来自秦家那位小神仙的目光,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,那眼神里带着些许的嘲弄。
一个八岁的黄口小儿,即便得了陛下和太后的青眼,又算得了什么?
他更不了解的时候,这满朝文武虽然与他没有什么交集,但是此时看向他的目光却很一致。
这让常鸣康的心里有些心虚,总觉得是别人都知道他家这些破事了。
这段时间处理这些家事就已经让他满脸疲惫了,也实在没有精力来应付这些同僚。
家,他的家,最近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耗费二十年心血培养的嫡长子,竟是个鸠占鹊巢的野种!
这事儿一旦捅出去,常家的百年清誉便毁于一旦,他常鸣康将沦为全京城的笑柄。
如今要将常顺泽从族谱上划去,更是要大动干戈,开祠堂请族长,其中关节,足以让他焦头烂额。
坐在他身侧的常顺泽,此时也不敢多说一句话,往日参加这样的宴会他都镇定自若,但是现在确实恨不得不被人注意到。
他低垂着头,眼睛盯着自己袍角的纹路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那一声声若有似无的议论,只要身边有声音出现,他就担心人家是在讨论他的身世。
常顺泽也是才知道自己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,而且也不是母亲的孩子,如今他在常府的位置也十分的尴尬。
他也不敢去看常鸣康的脸,那张曾经让他无比敬畏的脸,此刻或许正写满了厌恶。
【嘿嘿,宿主,咱们接着聊!】
系统的声音在沈良脑海里活泛起来,带着一股子找到知音的兴奋劲儿。
【主线任务一时半会儿也急不来,这等陈年秘辛,可是打发时间的绝佳点心!】
沈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,却也不得不承认,这瓜确实又大又甜。
沈良本想借着来参加宴会能够顺利展现一点本事,跟秦家的人做个切割,以后能有理由不联系,现在居然还吃到了这么精彩的八卦,确实来值了。
【这事儿有点意思。老国公夫妇都死了多少年了,死无对证。那所谓的私生女早不来晚不来,偏偏挑在这个节骨眼上门,就不怕被人当成招摇撞骗之徒给打出去?】
这疑问,也正是殿中所有人心中的疑团。
仅凭半块玉佩,就想认下国公府的亲,未免也太儿戏了些。
而且这国公爷在世的时候不来,现在才来,这背后是不是还有些什么阴谋?
听到心声的这些人,脑袋里也有不少疑问,只是不敢问出来。
【宿主你这就有所不知了!】
系统立刻化身百事通,语气里带着谄媚。
【那位姑奶奶可不是现在才知道身世的。她亲娘本是秦淮河上的名妓,当年怀了身孕,自知身份低微,进不了国公府的门,便拿了老国公一笔银子,悄悄躲到乡下把孩子生了下来。】
【那会儿老国公夫人还在世,手段何等厉害?她一个风尘女子哪敢上门自取其辱。后来这位姑奶奶嫁了人,日子过得不如意,被婆家磋磨得不成人样,这才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一门显赫的亲戚,想来京城寻个依靠。】
原来如此,众人也恍然大悟,原来是因为过得不好才来认亲的,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。
沈良却抓住了关键。
【不对。就算故事编得再圆,证据呢?单凭一块破玉佩,说是御赐的,谁信?万一是偷的抢的呢?】
【问到点子上了!】
系统发出一声赞叹,似乎在在夸赞沈良的细心。
【您不愧是天尊转世,一眼就看出来了最关键的地方。】
【这常家啊,有个外人绝不知道的秘密!他们家嫡系血脉,从老国公爷那辈儿起,脖子后面都会有一颗小小的朱砂痣!位置和大小都相差无几!】
【那个常顺泽,之所以被发现是冒牌货,就是因为他脖子上光溜溜的,啥也没有!而那位上门认亲的姑奶奶,脖子后面,正正好好就长着一颗一模一样的朱砂痣!铁证如山啊!】
【而且这小妾也不是个省油的灯,当初做这件事情的时候也是留了后手,常国公当初强取豪夺的时候,也早就应该料到会有报应的。】
系统的语气中带了几分鄙夷,他虽然不像人一样有明确的感情,但是有正确的是非观,对于常国公的行为也是十分看不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