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需要静一静，需要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，重新审视他治下的这个王朝，以及他血脉相连的亲人。
很多事情，他觉得自己考虑的都不够全面，现在应该冷静一下。
“李德全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悄无声息地上前一步，躬身侍立。
“退朝。”
两个字，轻飘飘的，却仿佛是解开所有人身上枷锁的钥匙。
“退——朝——”
李德全那标志性的悠长嗓音响起，殿中百官如蒙大赦，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。
不少人只觉得双腿发软，背后早已被冷汗湿透，仿佛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。
长公主赵婉第一个起身，她紧了紧手中那枚尚有余温的雕龙玉佩，对着龙椅深深一福，眼神决绝。
父皇的猜忌是一根刺，扎进了她的心里，也扎进了君臣父女的情分里。
此刻多说无益，她唯有以雷霆之手段，办好北境之事，才能向父皇，向天下证明她的忠诚与能力。
公主府的大小事务必须立刻交接，北上的粮草寒衣，一刻都不能耽搁！
她转身，步履坚定地走出太极殿，背影决绝。
紧随其后，百官们开始鱼贯而出。
能听到心声的几位核心重臣，如刘文泉、孔少言等人，个个面色凝重，脚步虚浮，彼此间连一个眼神交流都欠奉，生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而那些无缘听闻神谕的官员，则是一头雾水，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，低声议论着。
“今日的朝堂，气氛真是……诡异得紧啊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陛下最后处置常家之事，虽说圣明，但总觉得……陛下似乎心事重重。”
“还有长公主，那脸色，也是十分难看，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啊。”
这些议论，丝毫影响不到那些知情者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他们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，回家关上门，好好消化今日的惊心动魄。
大理寺少卿甄学道刚走到殿门口，眼角余光便瞥见首辅刘文泉并未离开，反而转身走向了御书房的方向。
他脚步一顿，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。
【呵，老狐狸！这是趁着没人，又想在陛下面前给谁上眼药了？无非就是我刚才反驳连坐之事，碍了他的眼。党同伐异，毫无风骨！】
甄学道甩了甩袖子，满脸不屑地大步流星而去。
在他看来，这种背后告黑状的行径，最是令人不齿。
另一边，秦海生与他大哥秦海峰并肩而行，兄弟二人直到走下台阶，沐浴在阳光下时，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。
秦海峰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后怕：“三弟，为兄刚才真是捏了一把汗。我本以为，陛下会借着刘毅之事，顺藤摸瓜……”
秦海生摇了摇头，长长地吁出一口气，那口气仿佛带走了心中积压的所有恐惧。
“大哥多虑了。你没看见吗？陛下现在头疼的事情多着呢！北境军饷和皇子争嫡，还有长公主手握重兵……桩桩件件都比我们秦家那点事要命。刘毅藏匿之事，反倒成了最不起眼的一件。”
他现在已经弄清楚了，今天之所以能安然无恙，甚至连一句敲打都没有，全拜他那个便宜儿子所赐。
沈良抛出的那些惊天大瓜，成功转移了皇帝所有的注意力。
他们秦家，竟是靠着这个一直被他们冷遇的孩子，躲过了一劫。
这感觉，实在是五味杂陈。
就在众人心思各异地散去时，沈良也迈着小短腿，跟在秦海生身后，准备出宫回家。
【叮！宿主今日表现上佳，成功搅动朝堂风云。友情提示：您已成功引起后宫最高层注意，请做好应对宅斗Plus版的准备。】
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，沈良撇了撇嘴。
宅斗？
开玩笑，他可是带着系统外挂的现代人，宫斗宅斗的剧本他看得比谁都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