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宁公主脸色难看。
她何尝听不出来,这人就是故意在元国公夫人面前说她坏话的!
但她今天出宫前,父皇特意跟她交代过,元国公府身份贵重,要她收敛自己的脾气,起码不能与元国公府的人发生什么冲突。
所以即便心里恨不得将这些贱人通通鞭挞致死,她也只能强挤出一个笑来。
“国公夫人见谅,倒不是我咄咄逼人,只是这位姑娘不知怎么混进国公府的赏花宴,见了我也不曾拜见,后来又口出狂言侮辱皇家,我这才想小惩大诫一番。”
国公夫人轻抚了抚发髻,笑道:“公主言重了,这位姑娘是我国公府请来的客人,若她真有什么不是的地方,我先代她向公主赔个罪,公主只管罚我便是了。”
“更何况……”国公夫人意味深长的笑了笑,“谁是谁非,管家已尽数向我报过。”
安宁公主听着国公夫人的话,脸都要青了。
国公夫人看起来是在赔罪,可话里话外都是在袒护这个该死的贱人,难道自己还真的能罚国公夫人不成?!
最后那句话更是威胁。
安宁公主勉强笑了笑,连她平日里的柔弱模样都装不出来了,“既然夫人这么说了,我便不再与她计较。”
“这就对了,”国公夫人扶着女儿的手转身,只留下一句轻柔却异常有分量的话,“今日是我国公府的赏花宴,我不希望有人再闹出事来。”
“这位姑娘,请跟我来。”
现场似乎寂静了一瞬,但很快又恢复若无其事的模样,众人热热闹闹的进了府中,仿佛无事发生。
林娇娘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安宁公主,提步跟上了国公夫人。
国公府不愧是朝中勋贵的府邸,庭院的布置虽不张扬,却在一草一木中都显出了精致。
国公夫人带着林娇娘转进小路,进入一处透着清新雅致的小院。
“叫白姑娘受惊了,这是我女儿的院子,且先在这里歇上一歇吧。”
元千凝愣了一下,眨眨眼不解道:“娘,您是不是记错了,这就是我说的那位绣庄掌柜,她姓林。”
林娇娘叹了口气。
在国公夫人刚才出现的那一刻,她就想起了曾经在哪里见过这位夫人。
她抬手摘下斗笠,温柔笑道:“夫人好记性,咱们不过几年前在洛州城见过一面,我当时还戴着斗笠,您竟还记得。”
这位国公夫人,就是当年她参加刺绣大会时,作为评委的那位夫人。
也正是因为这位夫人近几年对她的双面绣极尽推崇,她这白大家的名头才能有现在的威力。
国公夫人摇头笑笑,“你这样气质不俗的人出现在洛州城那种偏僻地界,我自然记得清楚,何况你的气质与当年没什么变化,哪怕戴着斗笠,也能叫人一眼认出来。”
本来她并没有打算出面,只是瞥见了这姑娘的身影,认出她就是绣出双面绣的那位,这才会亲自解围。
元千凝惊讶的瞪大了眼,嘟囔道:“原来母亲比我更早见过娇娘啊……”
林娇娘抿唇笑笑,“既然夫人帮我,我也不愿隐瞒夫人。我本名叫林娇娘,只是有幸被白大人认作义女,白老夫人怜惜我一介女子做生意艰难,许我以白家女的身份行事。”
虽然她只与国公夫人只见过两面,却能看出这位夫人是明是非之人,既然如此,将这些告诉夫人也没关系。
何况今日是在国公府的地界,即便林娇娘有所隐瞒,只怕国公夫人查也能查的到,到时候恐怕就没有这种待遇了。
果然,听到林娇娘的话后,国公夫人神情更是和蔼,“好孩子,你一个姑娘家,确实是辛苦了些,今日就让我这傻女儿陪着你好好玩玩罢。”
林娇娘行礼谢过,目送国公夫人离开。
元千凝眼看着国公夫人走远,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“呼——”
林娇娘哭笑不得,“你这什么表情,怎么感觉你很怕你娘似的。”
元千凝皱了皱鼻子,左右看了看,这才凑近林娇娘,悄声道:“你别看我母亲表面上很好说话,但其实她可比我父亲凶多了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
“可不是嘛,今天这赏花宴说着是请各家聚一聚,其实就是为了给我哥相看媳妇。要是放在往日里,这种场合我母亲根本就不会露面的。”
元千凝的哥哥,元国公府的世子,元国公唯一的一个儿子。
那这身份可真不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