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修竹眉毛一竖,正准备说话,却被林娇娘转过来的眼神止住。
林娇娘轻笑了笑,神情里满是不以为意,她将手中的鼓槌交给左修竹,示意他接着敲,这才回过身仔细打量了一下安宁公主。
“安宁公主……对吧?”
安宁公主看不到她斗笠下的眼神,却本能地知道知道这名女子是在打量自己,忍不住扬了扬下巴,“确是本公主,你若是现在速速离去,本公主可以向父皇求情,饶过你擅动登闻鼓的罪责。”
林娇娘挑了挑眉,“公主好大的威风,竟能左右陛下的旨意?”
安宁公主没想到眼前这姑娘这么伶牙俐齿,竟敢公然与她对着干,一时间被呛得说不出话,“你!”
身旁的内侍自然见不得公主被这不知来历的贱民欺辱,一脸愤怒,“你不过是个贱民,见到公主竟敢不跪,还拿斗笠遮挡面容,简直是犯上不敬!”
林娇娘看出这位安宁公主是来找茬的,自然也不会与她们客气,“我既敲了这登闻鼓,自然只有陛下可以定我的罪,公主还是少说两句吧,你强抢我未婚夫婿的事情,我还没有与你清算。”
安宁公主自小被娇养,又怎么受得了这个气,她柔弱的面容浮现一抹激动的红晕,看起来似乎被气得不轻,“你休要信口胡言,沈家世子从未有过什么未婚妻子,候府的人亲自进宫解释过,他只是为了……”
“为了躲过陛下赐婚?”
林娇娘见她说到一半突然停下,似乎是想起了什么,便接着她的话说了下去。
“原来公主也知道沈川云不想娶你,既然如此,又何必苦苦相逼,将辅佐陛下的忠臣随意关进天牢,岂不是让臣子寒心,害得陛下无人可用?”
安宁公主被扣上这么一大顶帽子,不由有些心慌,但脸上却没有露出什么异色,“沈家世子忠心为国,父皇自然不会随意发落,倒是姑娘你,冒充权贵之妻,这可是杀头的大罪。”
林娇娘微微一笑,“不管是什么罪,我既然有胆量敲响登闻鼓,便也有胆量受着。前提是,你得能证明,这确实是我的过错。”
安宁公主听到这句话,不由紧紧攥住手中的帕子。
“姑娘可真会开玩笑。”
话虽这么说,但她也不能确定这人究竟是不是跟沈家世子有关系,若真有关系……
她又上下打量了一遍眼前的女子。
身形高挑,衣着低调,头上带着斗笠,看不出究竟是哪里来的,但气质确实不俗,若是京城的人,她绝不会毫无印象。
安宁公主暗暗松了口气。
只要不是京中的权贵,哪怕这人真与沈家世子有婚约,她也有把握让这婚约作废。
沈家世子只能是她的!
林娇娘看到安宁公主眼中闪过的神色,知道她心中打的是什么主意,不由嗤笑一声。
“是什么人敲响了登闻鼓?”
在场之人各怀心事时,终于有官员闻声而来。
左修竹丢下鼓槌,大步上前,“自然是应圣上旨意而来的,这便是沈家世子的未婚妻。”
安宁公主也看见匆匆赶来的官员,眼中闪过一丝喜色。
“左小公子慎言,此人来历不明,怎么能如此轻易就认作沈世子的未婚妻子?”
左修竹也看到这名官员,忍不住翻了个白眼,“是与不是,叫沈世子出来辨认不就是了,轮得到你在这里乱吠?”
怎么偏偏是这货出来受理,真是晦气。
林娇娘悄声问道:“这家伙与你们不对付?”
左修竹这几年在京城也不是白混的,起码把京城中大大小小的官员都给摸清楚了,“何止,这家伙就是个墙头草,谁势强就往哪边倒戈。偏新朝刚立,陛下不好对他们下手,也只能忍着了。”
这官员表面上倒是一脸浩然正气,“沈世子是待罪之身,怎可轻易带出天牢,左小公子慎言!”
林娇娘最忍不了旁人说沈川云有罪。
“大人此言差矣。”
“您说沈川云有罪,却不知他犯了哪条律令,要被如此对待?”
官员轻蔑的看了眼林娇娘,显然没将她放在眼里,“沈世子抗旨不遵,侮辱皇家,自然有罪。”
林娇娘不卑不亢,“那敢问,沈川云具体抗了哪条旨意?”
“陛下赐婚,沈世子不仅抗旨不接,还胡言乱语,杜撰事实,侮辱皇家颜面,陛下自然要处罚他。”
官员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,竟像是亲眼所见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