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梁月来找她的时候自己就发现了,这姑娘是生怕她有一点不高兴,就连善意都散发的小心翼翼的,难不成是怕伤了她的自尊心?
林娇娘还真猜对了。
梁月以前跟着林母学刺绣的时候,虽然经常出入原主家,但是因为原主沉默寡言的性子,再加上时不时生病,两人并没怎么打过交道。
不过梁月也经常听林母说起自己的小女儿,比如担心原主的性子跟别人打交道会吃亏,或者体弱多病以后出门会走不了太远的路之类的。
再加上对林娇娘容貌的惊艳,就导致了在梁月心里,林娇娘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一样的印象,说话做事都很小心,怕伤到这个漂亮姑娘的自尊心,还怕她第一次赶集什么也不懂,又大着胆子约了她一起去。
林娇娘也不知道该怎么说,索性闭口不言,沉默着跟驴车一起到了镇上。
“娇娘,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,我陪你一块去吧。”
梁月像是照顾小孩子一样,拉着林娇娘的袖头,笑着问她。
林娇娘心里暗自叹口气,脸上挂起温柔的笑意回道:“你不是要去买绣线,我跟你一起去吧,正好我也想接点活回家做,免得坐吃山空。”
梁月有点犹豫。
她之前没提做针线的事情,就是因为听林母说起过,娇娘手艺不太好,可能因为体弱多病,反正梁月跟着林母刺绣的时候从没见过她做针线活,这次突然要接活回去做,也不知做不做得好......梁月咬咬牙,算了,娇娘想去就去吧,大不了她这个月每天都少睡几个时辰,帮她把活赶出来也就是了。
“行,那我们就先去绣坊。”
林娇娘跟在梁月后面到了绣坊,看着门头上显眼的“百绣阁”三个大字,露出了真情实感的笑容。
折腾了这么几天,终于又回到自己熟悉的领域了。
林娇娘跟着走进去,看梁月熟门熟路的跟伙计打了声招呼,来到柜台前与坐在里面的女人交谈。
“是你啊,前两天不是刚接了一批活,怎么今天又来了?”
说话的女人看起来很年轻,大约二十五六岁,眉眼含笑,梳着妇人的发髻,看得出来跟梁月认识,一见到梁月就热切的跟她打招呼。
梁月也笑着回道:“我今天来是想再买点绣线,顺便带我一个姐姐来接点活。”
柜台里的妇人看向林娇娘,见她容貌秀美,面容沉静,不像是乡下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,不由对她看重了几分,开口介绍道:“我们百绣阁确实是对外收绣品的,梁月妹子在我们这里接的是绣花荷包的活,一个绣花荷包刨除成本会给你二十文的工钱,还有扇面,手帕,腰带,像这些零碎的部件都是对外收的。”
妇人看了眼梁月,接着说道:“本来我们收绣品也是要先看娘子的手艺才决定收不收,不过既然是梁月妹子带来的人,我就破例先给你拿一批绣花荷包,不过料子和绣线的成本需要你先垫上,等下次来交货的时候再同工钱一并给你。”
林娇娘听的很认真,眉眼弯弯的对妇人笑道:“这是自然,不知道掌柜的怎么称呼?”
“我比你虚长一些年岁,叫我柳姐就行。”
“那就麻烦柳姐了,不知道扇面和手帕是怎么收的?”
柳掌柜愣了一下,乡下的女人手艺都很一般,基本只会缝缝补补,能有几个会绣花的已经很了不得了,这梁月妹子已经算是做活的人中手艺好的,所以她才会对梁月带来的人格外优待。
但梁月这妹子也一直没有接绣花荷包以外的活,毕竟对乡下人来说,绣花荷包已经很难了。
梁月也吓了一跳,本来还想着如果娇娘接几个绣花荷包,就算她绣不好,自己也能帮着她把活做完,谁知道娇娘直接就开始问手帕的事,这可怎么是好?
林娇娘丝毫没有发现梁月的脑内风暴,仍在与柳掌柜交谈,“不知道柳姐这里有没有样品可以给我看看,我第一次来,不熟悉咱们这边的风格,也不知道主收的是哪种流派的绣品?”
柳掌柜眉心一拧,终于开始正眼打量梁月带来的姑娘。
像乡下的女子,基本没有渠道接触正经的绣品,有些有天赋的,譬如梁月,只能跟着有经验的人学习一点皮毛,但也就是打眼看着有个样子罢了。
像百绣阁的生意,囊括上中下流各路人家,例如梁月这样的绣花荷包,不过只是捎带着卖给没什么钱的普通人家而已。
眼前这姑娘既然知道正经绣品是分流派的,那绝对就是正经学过的。
柳掌柜坐直了身体,从柜台下拿出几个绣花荷包并一些手帕,脸上笑容明显更真诚了些,“妹子看看,这些绣花荷包和手帕都是今天来交货的人绣的,不过你第一次来,只能先接绣花荷包,等下次交货的时候,我看完你的手艺再决定你能不能接别的绣活。”
林娇娘本来也没想这么快就接有难度的绣活,只是随口一问,她刚来这里,还是要先熟悉各种针法是不是跟自己以前学的一样,免得用了这里没有的针法太招人眼。
这么想着,林娇娘伸手拿起一个绣花荷包和一条手帕细细打量。
这绣花荷包做工倒是不错,可惜上边绣的图样不太好看,配色乱不说,针脚也不够密实,更别提什么针法了,最简单的平绣而已。
林娇娘又去看那条手帕,这手帕倒是绣的比这荷包好多了,起码针脚密实,但针法和配色也很普通。
林娇娘想了想,将手里的绣花荷包和手帕都放下,抬头向柳掌柜询问:“柳姐,不知道每次接活有规定数量吗?”
“这倒没有,不过咱们家货走的快,每个人做活时间最长不能超过十五天,超时是要扣钱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