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林安芸?
他压根就不觉得林娇娘会把他这妹妹放在眼里。
果不其然,林娇娘的声音传进来,仿佛淬了寒冰一般,“叫他们给你偿命,你也配?”
林大柱听到这话,像是被戳到了痛处,顿时恼羞成怒,“我爹娘两条人命,怎么就不值一千两了,我警告你,你再敢耍花招,我就把你家这个独苗给宰了!”
说话间,林大柱终于稳住了身体,也顾不得那两个丫头片子和自己的亲弟弟,只拽着林远跳下车来。
他跳下来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刀架在了林远的脖子上。
林娇娘冷眼旁观,没有急着上去抢人,观察到林远除了昏迷之外,没有再受其他的伤,这才松了口气。
已经有人去追那辆受惊的驴车了,林娇娘也不着急,只静静的站在原地。
她的目的从来不只是救人,而是要让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从这个世界上消失。
林大柱率先打破了这份僵持,“我跟你说话,你没听到吗?我让你拿一千两来换人!”
他双目圆瞪,额上青筋直跳。
平日里就是杀猪的,气势自然跟平常人不一样,煞气扑面而来。
林娇娘看他的状态不对,没再激怒他,伸手从袖中掏出一卷厚厚的银票。
林大柱双眼放光,手上的刀却稳稳不动,“你走过来,把银票放地上。”
林娇娘心中冷笑,表面上却乖乖照做。
这么多银票放在这里,也要你有命来拿才行。
林大柱这时候反而很谨慎,他示意林娇娘走远,直到她退出十丈之外,这才弯下腰去捡银票。
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银票时,背后破空声传来,一记软鞭牢牢卷住他的脖子,勒的他青筋暴起。
林大柱被鞭子卷住脖子,起先还不停挣扎,后来却发现越挣扎鞭子缠的越紧,索性就躺在原地不动了。
他眼看着林娇娘越走越近,反而变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,咳了两声缓解嗓子不适后,装模作样的开口道:“唉,被你抓到了。可你又能把我怎么样?”
周妙音被他死不悔改的态度气得牙根痒痒,手上力道不自觉加重。
“妙音,别冲动。”
林娇娘先是把林远从地上抱起来,交到身后的白芪手上,让她将林远先带回宅子。又交代另一个伙计去请大夫。
忙完这些,她才将视线转移到林大柱身上。
“我已经查过了,只要没伤到他们,这种程度的争执根本判不了我的刑。至于我妹子……那就更不关外人的事了,林娇娘,我可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。”
林娇娘听到他这么说,也不动怒,只微微一笑道:“是吗。”
林大柱得意道:“当然了,而且你我算亲族,就算有那张断亲书,也只能哄哄那些没什么见识的乡下人,真要算起来,也是没什么用处的。”
周妙音被他的态度气得不轻,手上力道越发的重,直让林大柱被鞭子勒的连连咳嗽。
林娇娘慢条斯理地将银票收进袖管中,制止道:“妙音,别做蠢事。”
她不以为意的笑道:“你倒是挺聪明的,跟你那弟弟不一样。”
林大柱喘了两口气,不忿道:“若不是娘偏心,只肯让我那废物弟弟去书院念书,我现在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。”
“林安芸以前也提过,她那二哥是个废物,不过今日一见,倒不尽然。”
林娇娘抚了抚裙角,像掸掉一粒灰尘般漫不经心,“不过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,毕竟你以后不可能再见到他了。”
林大柱本来轻慢的神情凝固在脸上,慢慢转化成不可思议,“你想干什么?林娇娘我告诉你,你到哪里去都判不了我的死罪,私下杀人是违反律法的,你想滥用私刑吗?!”
“懂的倒挺多,”林娇娘嗤笑道:“可惜用错了地方。”
林大柱终于感受到了迟来的恐惧,他也是在这时才意识到,这个堂妹恐怕并不是如他想象中一般软弱可欺。
他咽了口唾沫,“我告诉你,你不过只是个平头百姓,只要你敢杀人,官府肯定不会放过你。不如这样,你打我一顿,这事就算结了。”
周妙音嗤了一声,抬眼看向林娇娘,似乎在问她该怎么办。
林娇娘手搭凉棚朝远处望了望,“你的想法很不错,留着跟官府的人说罢。”
林大柱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,似乎不敢相信林娇娘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了。